内城原本有两支战阵卫队，一支由赵羽率领驻守曲城，另一支跟随凌恪机动，徐进等人带走的三支卫队已分往临城、芮城、浚城协助城防，再有就是边城两支卫队，由苏乙柔和丁香各率一支去往雁城和榆城。

虽然有些支绌，但基本覆盖了七城防线，弥补了对空作战的不足，战争进展到如今，不仅是妖盟后勤供给难以接续，荥城物资也消耗得七七八八，尤其是城墙上的远程纹器。

收缩战线则是下策，虽然一开始凌恪便果断让出四座城池，但那已是最大限度，余下城池都有一定战略意义，不能轻易放弃。

除了军队调度和战术布置，凌恪还讲了榆城和雁城的城防情况，看着其他人认真倾听但似乎了然于心的模样，苏乙柔意识到，这场作战会更多是对他们两个战场新丁的解释。

她没有拖大，认真记下凌恪每一句话。

就在会议快结束时，变故突生。

一个旋风般的身影闯进房中，来不及阻拦的守卫跟在其后，没等告罪和捉拿，那人“啪”地栽倒在地，勉强抬起一颗圆亮的光头，伸出一只手。

“不……不好了，苏姐……”

他颤颤巍巍说出一句，面若金纸，气如游丝，像是下一秒就要厥过去。

苏乙柔已经离开座位，三两步上前，一边扶起丙烛一边快速封住他体内反噬的神力，又取出一枚丹药喂下。

“光光，别急，慢慢说。”她虽这么说，自己却也是一脸焦色。

丁香跟着过来，从苏乙柔手中接过了人。

凌恪挥退守卫，抬手制止其他人的动作和疑问，走到堂下。

“妖盟派……派出了六……六纹妖修！”丙烛回过来一口气，说出的话骇人听闻，“苏姐，我们快跑吧！”

“不可能！”有人一口否定。

其他人虽未开口，但大都是同样的想法，他们不相信，也不敢相信。

“妖族与教派曾有约定，上层战力不可涉入战场，违约对他们并无利益。”凌恪说出众人质疑的缘由。

曾经驱赶妖族北上，人族同样付出了惨重代价，双方为了休养生息立下约定。而今妖盟势弱，上层战力远不如三大教派，率先悔约固然能抢占些许先机，但从结果来看得不到什么好处。

狗急跳墙也不是这么跳的。

“不信……拉倒！”丙烛费力做了个怒目的表情，眼皮半翻不翻，继续劝道：“苏姐，我们走……”

苏乙柔没有立刻答应，转头对凌恪道：“光光能力特殊，如果不是窥探到六纹妖修，受到反噬不会这么严重，况且宁可信其有，凌部帅，我们去请廷御前辈出手。”

凌恪摇头，略作思索，道：“或许是残窍妖修。”

苏乙柔愣了愣。

妖族的修炼体系与血裔并不相同，分为三大阶段，炼形、经息、归元，分别是躯体、气息、元神，每一大阶段又包含三个境界，提升一层，妖丹显化就多一条妖纹，对应血裔的一到九纹。其中，经息三境为凝藏、守脉、通窍，通窍过后，气息成势——类似纹域，即为大妖。

妖修平均寿命远比血裔要长，但也存在一种弊端，归元之前，寿命对妖修实力影响极大，当大限来临，生机亏空，气势衰弱，妖修境界也会随之跌落，并且这阶段每次出手，都会加剧他们走向死亡。

尤其通窍这一境界特殊，若因寿数将近实力跌落，便称为残窍。

即便丧失了部分能力，也远超五纹境界，甚至可能比寻常新晋的六纹血裔更强，试想走到生命大限的妖修，在漫长岁月中积攒了多少经验与手段？

但严格来说又不是真正的六纹，妖盟并未违约，教派出动上层战力站不住脚，反倒留下把柄给真正的对手——孟教和法教。

军部中人听说过残窍大妖的并不多，这离他们相当遥远，凌恪只解释了“不是六纹妖修”，安抚人心，令他们先行离开，按原定计划行事。

等室内只剩苏乙柔几人，凌恪才问：“你能看到妖修是从何处进攻？”

他没有得到消息，说明前哨尚未侦察到异常，那么妖盟应当还在传送或准备阶段，如果能从丙烛这里提前预知妖盟的行动，就能争取更多的机会。

丙烛本来好转了些，似乎吃下的丹药发挥了作用，听到这个问题脸色又是一白，直接吐了口血。

实力不足，哪怕只回想窥探到的信息，都会诱发反噬，这就是强大能力的限制。

但他知道利害轻重，咬牙坚持说道：“曲城……这里、就是，还有临城……谖城！”

三个！

苏乙柔惊骇地看向凌恪，这绝对不是荥城能抵挡的力量！

后者也沉默了良久。

然后缓缓开口：“苏仕女，丁少郎，可否请两位率战阵留在曲城，阻拦妖修？”

“苏姐……”丙烛是不想答应的，告诉凌部帅消息已是仁至义尽，不趁现在跑路还等什么？

“另外两处呢？”苏乙柔却问。

“临城有叶部和阮扬灵，还有三千援军，没那么容易攻下。”凌恪摇头，神情变得坚决，“谖城，我亲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