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一天辛涣拿到丙烛的辨认结果,第二天一早,甲鱼就将一块木牌摆在了他面前,办事果然牢靠。
殊不知甲鱼也是感慨良多。
“你说得不错,杜司教前些日花了大力气抓捕孟教细作,现在这些人都夹着尾巴不敢冒头,可费了老夫不少力气……你看看,这是不是那种木牌?”
经过这两日探查,他对辛涣的推断已相信了九成,杜烈动用城中力量大肆抓捕奸细,虽说是维护城池安定,但外敌当前,着实有些不舍本逐末,如果不是急于掩盖什么,不必要这般过激。
他还没审问那几个人,却不妨碍得出结论,甲鱼本就是极其聪明的人,只要给他一点思路,哪怕没有证据也能将事件还原七八。
但恰是那点思路难得,一般人怎会异想天开,猜测司教臣受人操控?
辛涣端详木牌上面的纹路,道:“这副氏纹不完整。”
“那它没用?”甲鱼瞪眼。
辛涣摇了摇头,虽然他没见过这种木牌,却莫名感到熟悉,况且孟教掌握着隐纹技术,氏纹不完整或许只是表象。
想了想,辛涣朝其灌注神力。
甲鱼一惊,想阻止却慢了一步。
光芒黯灭,木牌恢复原状,辛涣也确定了熟悉感的来源,衍生星纹!
它的韵味和邹童那副“开蒙”纹图十分相近,甚至可能出自同一星纹。
他观察起木牌材质,又是一种没见过的器材。
甲鱼看着他翻来覆去摆弄,忍不住道:“这东西只有一块。”
可别给弄坏了。
“我有数。”辛涣不以为意,木牌在手中轻抛,“你认为杜烈完全摆脱控制了吗?”
你有数个屁,甲鱼差点脱口,干脆偏过眼不看不烦,想了想道:“我猜没有。”
作出这样的猜测,仍是因为杜烈过于躁进的做法,如果孟教对他再无威胁,他徐徐图之,可以做得更加周全隐蔽。
略作思索,辛涣点头:“我的人已经引起杜烈注意,昨晚遇到一名五纹血裔袭击,他让对方带话,今晚约见杜烈。”
“看来他收敛了不少。”比起派遣城卫军明目张胆地搜查追捕,派人暗杀动静当然要小得多,不过甲鱼有些意外,辛涣手下的人竟然能应付五纹血裔。
——好在他不会想到,那人就是曾经误打误撞把他抓进牢里的邛武。
“既然卫军署没有出动,杜烈赴约的可能性很高。”
灭口不成,对方还大放厥词,次日城卫军却没有任何动静,这说明杜烈仍然打算暗地里解决。
袭击者会回禀他邛武实力不俗,再加上邀约的契机,只要杜烈对孟教还有顾忌,亲自动手就是他大概率会做出的选择。
不论如何,他们的计划能顺利进行下去。
他原本是想谋划一场会面并透露消息给阮扬灵,送他一份证据,但把玩着木牌,辛涣渐渐有个更好的想法。
“我有一个主意……”
甲鱼听完惊讶道:“你是说仿制一块木牌?”
“做做样子唬人不成问题。”
辛涣微笑,他手上还剩些凝脂木,不去表皮外观和木牌颇为相近。
“好!”甲鱼细小的眼睛精光闪烁,这样一来,假装让他们以为木牌失效,杜烈和孟教之间彻底失去制约,才会撕破脸皮……他赞叹道,“小子阴险。”
“哪里哪里,”辛涣皮笑肉不笑地回敬,“还是老姜更辣。”
*
军营训练只持续了不到两天时间,初九一早,徐进和韩明、杨甫等人带队先行,苏乙柔几人则是与边城调来的卫队会合,再一同南下。
此刻,苏乙柔站在鹰隼号的甲板前,目光眺望天景,心中却在思索。
边城军士到来的时间,比计划晚了两个时辰,人数也从五队缩减成两队。
出了什么意外?
作为外援,她与军舟上的队正并不相熟,不好开口询问,又无法直接联系到凌恪,只好暂且将疑问压在心中。
下午,军舟抵达曲城,苏乙柔和丁香参与了一场作战会议,正是凌恪召开。
她也得知,军队迟到原因是妖盟今早大举进攻边关,能够抽调的人手也因此减少了一多半。
妖族这一动向不仅打乱了调遣安排,也预示着决战即将到来。
苏乙柔并不知道凌恪是怎么得出结论,她没有发言,放弃思考听从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