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一刻直面内心,心情反倒轻松了许多。
“请你转告凌部帅,不要轻易突破。”
辛涣诧异看她,苏乙柔神色真诚。
“突破六纹必须借助秘境,真正的原因是遗洲缺少一种本质的力量。”
“什么力量?”
“不知道。”苏乙柔摇了摇头,又道,“六纹以后是道的境界,我只知道缺少那种力量,遗洲的道不完整。”
“既然不能突破,为什么要我转告那句话?”
“那只是一般来说,血裔感悟天地道蕴晋升,但有极少人,哪怕没有世界道法指引,也能凭自身天赋悟性开创一条道途。”
这样的人,百年也不见得有一个,苏乙柔觉得自己或许太多虑,但促使她说这一番话的冲动始终不曾消减。
“这难道不是好事?”
苏乙柔神情严肃了几分:“不是从天地得来的道途,就像无根之萍,没有承载依托,并且这种突破是透支血脉潜力,甚至可能威胁性命,最好的结果,也只是六纹后再不能进。”
浊书剧情没有提过这种情况和后果,但结合他所知的一些信息,辛涣认为可信,苏乙柔没必要编造出来骗他。
他不由得皱眉,又很快控制住表情:“谢谢。”
苏乙柔展颜一笑:“我希望凌部帅成为修行路上的同道。”
朋友和对手,她在心里补充:我不会输。
对于认定的朋友和对手,了解对方是应有之义,苏乙柔不再克制好奇心,问道:“你真的喜欢凌部帅吗?”
辛涣:“……”
甲鱼这伙人里怎么就没有不八卦的,哪怕看上去最正经的苏乙柔也是。
但对方刚才不计回报地告知诸多秘辛,于情于理,都不好冷漠以对。
他慎重地一点头。
“凌部帅喜欢你吗?”
“……”辛涣一言难尽地看着她,“对,我们两情相悦。”
明明是句甜言蜜语,但他说得面无表情,语气死板,苏乙柔欲言又止,不太信,反驳似乎又有些失礼。
不知为何,越是与凌恪接触,越难想象他会与人亲近,起码苏乙柔现在半点没有想使美人计的心思,仔细想了想,或许是凌恪身上特殊的气质,是一种极致的清淡,不沾风月,不近人情,可望而不可及。
她悄悄打量辛涣,想着这也是个奇怪的人。
*
荥城的花不如南方精致娇艳,却开得大气浓烈,高开到胯的裙踞旋转如烈火飞扬,蜜色大腿浑圆结实,灯光下泛着诱人的油光。
当一条硕大毛绒的尾巴探出招摇时,邛武眼都直了,身体前倾到快要跌出椅子,倒酒的手忘了停下,酒水漫出精巧的杯沿淋漓洒地。
他猛地仰头喝尽,将酒杯一把拍在桌上:“换个大的来!”
妖族女子朝他笑得勾魂,酒楼小厮抱上了一坛酒。
“就这个,嘿嘿,香……”
尾尖似有若无地拂过鼻梁,喝得半醉的邛武深深吸气,拎着酒坛便追随上前,但这回他可不是好色,是在正经执行任务。
小白脸的骈头还算大方,给的血晶能来这盛名最富的今夕楼挥霍,若都是这样的差事,他邛大爷倒是愿意不计前嫌,帮他们的忙。
他越喝越兴起,话也说得越多,尽管刻意掩饰,仍听得出口音特别,酒楼里已有几道目光隐晦盯上了他。
邛武毫不在意,彻底放飞自我。
花光最后一枚血晶,邛武摇摇晃晃迈出大门。
寒风料峭,长夜如晦,他一步三倒,醉影歪斜,走过长街,走进黑暗无人的小巷。
一点锐意直逼后心,他向旁一歪扑跌在地,暗器失了准头。
偷袭未得手,对方非但不逃遁,反倒现身再次出手。
邛武趴在地上斜眼看着黑衣蒙面的人,心想没错了,骈头说想灭他口的人,就是他要找的人。
又想果然是狗男男,安排他的都不是好事。
似乎喝醉了动作不灵便,他慢吞吞还没爬起,取命的招式已到跟前,对方眼中正露出志在必得,但不知怎的,这一击又落了空。
这人虽是五纹血裔,但完全不能和小白脸比,邛武甚至感受不到压力,血牙枪出手,几个呼吸后,局势就完全反转,黑衣人见势不妙立即便要退走。
邛武也不追,站在原地大喇喇地喊道:“告诉你们城主,明晚我在这里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