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大哥说，他们要取得荥城……存着这一心思，他不太能问心无愧面对这位前城主。

陈丰有些坐立难安，他心中有鬼，不由得猜测凌恪让他们观刑的用意……

张函要镇定稍许，凌恪动作干脆，几乎消息才散播出去，他就有了应对，虽然及时阻止了事机扩散，但也因时间尚短，不可能抓到证据，证明是他们所为。

何况他们并非凌恪下属，就算他有所猜测，也不能对他们如何。

他不担心凌恪追责，往好了想，至少试探有了结果，这位的确是凌部帅。

……

凌恪收回目光，口吻谦和：“诸位主帅雪中送炭，危难之时肯伸援手，义薄云天，此前某杂务缠身，未曾向各位致表谢意，招待不周，还望恕罪。”

“凌部帅言重。”

杜禾客气了句，其他人依言附和。

凌恪点了下头：“相邀各位除表感激，也是为共商对战妖族的举措，此次与妖盟开战，我军事先未能料得敌机，十分被动……”

他绝口不提传言之事，连旁敲侧击也没有，只议论军机，陈丰放松了些，或许是他想多了……

“近日查明，妖军能绕过边防直击内城，是通过纹阵传送。”

什么？！

“妖盟怎么会布设传送阵法？”

“空间界域在哪儿？”

“……”

众人各自惊骇。

但他们想到的问题，都是凌恪早已想过的，他道：“阵法在临城西郊，我军接下来将出城作战，在野设营，目标捣毁纹阵，阻断妖族援军和后路。”

临城西郊就是他和辛涣从北境传送回来那处，他没有解释妖盟阵法并不依靠空间界域，也没有说其他的阵法点位，更没有提及不周石。

“我部正在调遣各城的军士，但阻截妖军刻不容缓，陈部帅、张部帅，请二位带领整军，先行往临城城外。”

他语气虽不严厉，但丝毫没有商量的意思，直接下了军命，二人一懵，他们打头阵？

这太危险了，他们来荥城只是援助，可不是拼命。

“二位所做只需驻扎营地，接应后军，此战过后，当为各位详载功过上呈，赏论必定从先。”

他加重了“功过”和“赏论”二词，张函对上他的眼睛，似积年坚冰深邃冷峭，他猛地意识到，这是敲打而非劝勉，凌恪笃定他们所为之事，甚或已有把柄。

心思翻涌，他张了张嘴，推辞的话说不出来。

陈丰不知是否和他想得一样，也没有开口。

进退两难之际，叶琅忽然站了起来：“凌部帅，叶部愿前往临城！”

几双眼睛惊讶地看向他，阮扬灵皱眉，叶琅向下望来，递给他一个安心的眼神。

他不惧危险，他需要的是战功！

但阮扬灵担忧的不是妖族，而是怕凌恪当他们为饵，别有意图。

凌恪没有立即回应，看向陈丰和张函，等待他们表态。

二人抽了口气，此前他们隐奉阮扬灵为首，叶部都站出来了，难道还能推脱？被逼到此处，也只能无奈应承：“愿往临城。”

凌恪点头：“事便如此，劳烦三位。”

邛武被轰了出来，一干凡民拿着棍棒笤帚把他扫地出门。

“没血晶还想白嫖，滚！”老鸨叉腰怒吼，气势如虹。

往日与他颇有情意的柳姑娘，俏脸冷若冰霜，看也不看他一眼，扭着腰肢回楼。

大门在他眼前重重拍上，邛武呛了几口灰尘，老子堂堂五纹血裔……

但他是不敢还手的，更不敢闹事，荥城是小白脸的地盘，他可不想再被关进大牢。

邛武灰溜溜地离开金粉街，在大街上漫无目的地晃荡，盘算何处可去，南下的客舟停运，城外也都是妖军，一时半会儿离开不了荥城。

在这儿他不敢高调，只能夹着尾巴做人，最关键的是他身无分文，自由是自由了，但半点逍遥不起来……

而且他毫不怀疑，要是惹事再被小白脸抓到，对方结果他的性命绝不会手软。

之前好歹还算自己人，有个保障，现在命纹消除了……

等等，邛武打了个哆嗦，忙甩头把这个可怕的想法清除出去。

一般来说，有他这样的实力，可以去城池教派谋职，可以去豪绅势力做护卫，都能过得不错，但他身份尴尬，一个也行不通。

小白脸说好要给他一个入籍身份，竟然言而无信，但要他现在回去找凌恪，又拉不下这个脸。

难道要像散修一样接取委托？笑话，老子堂堂五纹血裔……！

他前后左右地张望，像是期待能从大街上捡个几块血晶，走到街尾转角的时候，目光忽然定定凝在了墙上。

“一万血晶！”

他猛地窜步上前，揭下墙上的纸，刚才眼里只有赏金，细看才发现是张通缉令。

通缉令看起来有段时日，风头已经过去，来往的人视而不见，路上也没听到谈论，现在热议的是妖族战事。

邛武仔细打量画像上的人，很面熟，他肯定在哪儿见过！

是谁呢？为了一万血晶，他绞尽脑汁，几乎快要榨干那点可怜的脑容量，他终于想了起来，腾山！

咦，他把名字记得好清楚，就像昨天才有人告诉他似的。

不对，等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