腾山呆若木塑。
从辛涣叫破他的名字,他整个人便震立住了,听到两人的交谈,视线望向辛涣,又转向凌恪,目光仿佛凝在他身上,刀光闪映脑海,心中升起一种早已不抱希望的可能……
“老师……”他一开口,热泪便滚下脸庞,“是你吗?”
“卧槽,你哭什么?”
辛涣吓了一跳。
“你……”凌恪才开口,下一刻青年扑跪上前,抓住他的袍角,他没来得及闪开。
“老师,我终于找到您了!”
“……”凌恪面色僵硬,“你先起来。”
辛涣见状伸手把腾山拽了起来,恶声道:“别哭了!好好说话。”
他圈住凌恪的腰把人带到自己身后,隔在两人中间。
腾山看到他的亲昵举动,一时反应不过来,探了下头,老师被他挡得严严实实,看不见脸,愣了好一会儿,猛地醒悟:“常还歌!”
他竟然还在纠缠老师!
“你,不许对老师动手动脚!”
辛涣:“呵。”
腾山面上泪痕犹带,却化作明显的怒容。
他两个莫名其妙对峙起来,凌恪摇摇头,绕过身前的人出面,却见辛涣挑了下眉,忽然用力扯过他,飞快在唇上偷亲一记。
这一下,腾山彻底石化,凌恪也愣了。
只有某人十分得意:“看清楚了,你老师与我是道侣,少管我们的事。”
“辛涣!”凌恪耳际烧红,低声呵责。
“你、你……”腾山张口结舌,“不可能,你胡说!”
辛涣不作辩解,只是转头看向凌恪。
凌恪无奈:“他没说错。”
腾山深受打击,原地陷入自闭。
他只半年时间没跟随老师,竟然就被常还歌得手了么?
“腾山,你怎么会在这里?”
听到老师问话,腾山又想起过去半年的辛酸经历,委屈、迷茫、惊险……一齐涌上心头,他抽动了下鼻头,强忍道:“老师,我是来荥城找您的。”
“你知道我在荥城?”
“贺芊芊告诉我,您是荥城城主。”
说话间腾山忍不住多瞧了老师几眼,他以为城主都应该是贺涛、杜烈那样的岁数。
“贺芊芊?”
“齐婉告诉她的。”辛涣插话。
“贺芊芊是这么说,但是你怎么知道?”腾山奇道。
辛涣冷哼一声,不作他想,齐婉恐怕是对他们来历身份最清楚的人之一,这女人很聪明,还很会装。
凌恪点了下头,继续问:“你来荥城的事有谁知道?”
腾山老实道:“贺芊芊,还有村长他们。”
辛涣不可思议道:“你不知道这是叛教,还敢告诉这么多人?”
“我……”腾山想反驳,村里的人值得信任,消息又是贺芊芊带来的,理应让她知晓,再说他们才迁户不久,还被处处排斥,根本算不得孟教的人,当然也不能算叛教。
但这样解释似乎有点蠢,他闭上了嘴。
“那你来了多长时间?为何会待在野外地下?”
“快两个月,我……暴露了身份,被城卫军追捕,逃了出来,就藏着这里。”
腾山不太想让老师知道,自己认错了人。
“这个地洞的确不错。”辛涣扭头看了看,评价道。
“那当然,我挖的。”
“你挖的?”
“我是农民。”
腾山脸上隐隐浮现骄傲,虽然他在村子里的主要职责是守卫,但农忙时节也要是下地干活的,挖地锄草,可是拿手绝活。
辛涣啧啧称叹。
“你知道妖兵是何时出现的吗?”
腾山忙道:“知道,是在八九日前。”
凌恪没有再问,似是陷入思索。
其实腾山心中也有很多疑问,不知道从何问起,比如老师究竟是什么人?贺芊芊说是荥城城主,分明不对,老师刚才却没有否认……之前在孟教,老师为什么不留一语突然离开?如今,又为什么出现在他挖的地道里面?
虽然见到了老师真容,可他觉得老师身上的神秘不仅没有消失,反而更加浓厚。
“这里有没有安全的出口?”
“有,老师。”腾山回过神,“您是担心妖兵?其实这两天没几个妖兵在野外游荡,我还出去过一次,听说是因为军部凌部帅回来。”
凌恪微微抬头,露出一抹疑惑神色。
“等会儿……”辛涣的反应更加直接:“你说谁?”
他们回来的消息难道有人未卜先知,还传播这么快,连地底洞人腾山都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