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扫过几名掌舵役从,他已经在盘算中途怎么夺下飞舟逃走,明知道现在荥城水深火热,傻子才回去淌这个浑水,他又不是凌恪。
只要逃出全教境内,便是天高任鸟飞,老子又是好汉一条!
离开玉姝峰,除了驻守天屏的明猿一族,有很长一段距离,辛涣他们没有遇到任何妖族聚居地,也没有碰上独行的妖兽或妖修。
“以前很多崇拜神山的族群生活在这里。”
如今却只有雪山静默,万籁皆寂。
“是因为黑月界?”辛涣问道。
“或许。”凌恪没把话说死,又道,“妖族在往南方迁徙,这一两年,不管是巡逻北境的军队,还是前去冒险的散修,遭遇妖族的死伤都比过去增加了不少。”
所以一开始军士失踪,他就猜测与妖族这些频繁动向有关,才会亲自前往北境调查,只是没想到后来会牵扯出明光院和孟教。
辛涣想到,他刚来望城建立研究院的时候,几乎每天都会购买妖族有关的情报,其中很多散修遇险的消息,当时没能作出推论,现在回想倒是都贯通起来。
“妖族南下,迟早会侵犯荥城。”他道。
凌恪没再说话,催动纹鸢的神力光芒更亮,辛涣感觉到,吹在脸上的寒风也更尖锐。
全速赶路过了一个昼夜,路上才见到一些妖兽行迹,他们已进入北境腹地,地势走低,转过这座山,就到了地志中名为素水界的地域。
忽然,前方传来巨大响动。
从狭小的山隙望见雪尘飞扬,爆发的余势甚至传导到他们脚下,冰土动摇,凌恪眼神一凛,不退反进,驾驭纹鸢冲到山道口。
山峰背后,密密麻麻的妖兵排列在平坦雪原上,脚下的光路延伸百里,迸射的亮芒在他们头顶交织,宛如天穹倒扣,上一刻还站定不动的妖军,下一刻,消失不见。
辛涣震骇欲绝,脱口而出:“传送纹阵!”
……
邛武一路都在寻找逃走的机会,途经澧城,涫河中段,有一处绝涧之地。
两岸是陡崖峭壁,河水多处急弯,激流湍涌,附近没有城池,在这里动手人神不知,就算事机泄露,等追兵赶来,他也早已逃之夭夭。
他悄悄靠近掌舵舱室,没有人发现,险地障碍重重,视野又受限,驾驶飞舟需格外注意,邛武屏住呼吸,血牙枪无声无息握在手中。
就是现在,他暴起如雷——
“嘭!”
一声巨响舱门损毁,长枪出手直取舵手后心。
“嘭!”“嘭!”
“动手!”
“草!老子、你们——”
偷袭失败,整个舟舱在更大的动静中破碎,混乱中夹杂着招呼声和邛武的怒骂。
他万万没想到,这些看似普普通通的舟上随役,竟然各个实力不弱,至少都是四纹血裔,而他们在正当防卫后没有停手,反而一齐攻上前来,招招致命。
中计了!这些人不是护送他回荥城,而是送他上黄泉路。
小白脸到底他妈的得罪了多少人!
飞舟上其他人赶来,也纷纷加入围杀。
邛武快要吐血,这他妈,这他妈,亏他还想着杀人夺舟,结果一船全是要置他于死地的人,单是五纹血裔都有六个,这也太看得起他,就是少一半,老子也未必顶得住啊。
而且要不是自己先下手,还不知道他们打算忍到何时。
完了完了,这回是真要交待在这里。
他的血牙枪只能被动防御,毫无还手之机,若非上次在凌恪手下败得太惨,他痛定思痛苦练枪术,恐怕早已支持不住。
枪影密不透风地将他包裹,挡下袭击发出“叮”的一声,仿如金铁震鸣,波荡着破碎,死亡的刺激下,神力疯狂运转,氏纹“凭风”、“同尘”,满地碎屑被枪尖搅动,仿佛都化作尖刃向外攒射。
奶奶的,这招还是他琢磨出来对付小白脸的。
敌人后退躲避,但是没有用,飞舟地势狭窄,他没跑出两步,又被拦堵下来。
他看向舟舵,还有两个人在掌控方向,心念电转,回身杀向内室,拼着受伤送出枪刃,却见一面泛黄铜镜悬在二人头顶,莹莹放光,是一件防御纹器。
还真他妈是滴水不漏!
邛武一口牙都快咬碎,他的枪术固然高明,然而敌人太多,总能寻到枪幕中的疏漏,不断在他身上添彩,他只能拼死抵挡,出枪速度越来越快,枪影凝形的时间也越来越长。
一道神力冲击与枪影相撞,后者震荡不休,片刻后,竟然没有破碎。
这道枪影,同血牙枪一般,与他心意相通。
邛武愣了一下,心中大喜,他突破了!
古武第二重境界“分影化形”,其实他一直只能做到“分影”,而“化形”,是借助了第三氏纹“留痕”取巧,形成的枪影虽然也凝而不散,但始终缺少真意。
真正的化形枪影威力更大,就像他手中有另一支枪,辅用随心。
突破后的邛武气势大涨,长枪运使更加出神入化,竟短暂逼退了敌人。
但他没能高兴多久,敌人转换了战术,两名五纹血裔带着其他人纠缠住他,另外四人站在不远处蓄势,身上散发出令他心惊肉跳的威势。
卧槽,救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