靛青色窄袖交领衫外,年轻道士的脖子上明晃晃地挂着一枚枣木长命锁。
这是一把极其精致的小锁:雷击枣木雕出如意形状的锁身,上面又栩栩如生地刻有象征福寿延绵的葡萄卷草缠枝纹。
随着杭帆转身的动作,苏玛看见长命锁正反两面,分别镌着“江山共老”与“日月同明”的四字吉语。
“脖子上的?这是我进山拜师之前,母亲给我的玉桃挂坠。”
杭帆习惯性地伸手,去摸脖子上挂着的东西:“虽然不是什么值钱东西,但也是她亲自去寺庙里求大和尚开过光的。这些年我一直都随身戴……咦?”
手指摸到的那份触感,明显不是杭帆从小戴到大的那只玉桃小坠子。
难得杭帆也会露出这样大惊失色的表情。
他顾不上锅里快要扑出来的面汤,慌忙从脖子上摘下那个来历不明的物件。
“我的玉坠子呢?!到底是谁给我调包——”
牙签般粗细的锁芯上,工匠们用几个针尖大的小字,铭下了受赠这把长命锁的婴孩的名款。
上面写着:山阴岳氏子 一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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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BFO航站楼都乱成了一锅粥。
桑杰阿旺前脚才审问完闫润,后脚就被告知说,王储本人正被劫匪同伙挟持。
他缓缓张开嘴,发出了世界上最无助也最柔弱的声音:“啊?”
然而,此时的刑侦五队,人人焦头烂额,再没人能顾得上给新人菜鸟发配工作。
阿旺只能向隔壁的优秀警犬们学习,自己管理自己,从一些力所能及的小事做起——比如说,先把闫润交给机场分局的同志带回去,然后再给辛勤工作(到濒临崩溃)的小高警官他们弄点吃的……
可机场分局的同志们看起来已经快死掉了。
“现在这是咋了?”
把双腕戴着手铐的闫经理塞上机场分局的车,桑杰阿旺又小心地绕到前面,敲了敲驾驶座的车窗:“不是说协管局那边,已经定位到王储的位置了吗?”
车窗摇下,露出机场分局执勤民警的疲惫脑门儿:“兄弟,你是真的一点风声都没听到吗……?算了,你自己打开手机看吧,网上全是。”说着,拉开手刹,呜呜地闪着警灯,老大不高兴地载着闫润回局子里去了。
到底发生啥事儿啊?阿旺从制服口袋里摸出手机,还没来得及点开任何一个社交app,就被铺天盖地的微信消息给淹没。
“哎哥们儿,你现在方便不啊?能问你个事儿不?网上传疯了的那消息是真的假的?要都是假新闻的话,你们警方得赶紧辟谣啊!”
“老同学,你现在是在做警察对吧?跟咱们透露点儿内部消息呗,虹桥机场今天是不是真的有内鬼串通外国间谍?你跟我说实话,我保证绝对不往外头讲,就只告诉我女朋友一个人!”
“阿旺表弟!好多年没见了,最近咋样?你们警察工作忙不?我猜你们今天应该特别忙吧哈哈哈,不过我看到抖音上的人都在说这件事儿,会不会影响到表弟你的前程啊?出了这么大的一个篓子,你们以后不会集体背处分吧?”
啥?
啥玩意儿就辟谣、间谍、背处分了?
桑杰阿旺当场傻眼。心想从案发到现在,才刚刚过去个把钟头,怎么外边儿的风声,却像是有五百个营销号站在现场边上围观了全程似的?
他赶紧打开视频软件。
而狡猾又精准的大数据,自然是立刻就把附近地区最热门的视频给推送了过来。
“现在插播一条突发新闻。”
视频里,AI生成的新闻主播,假模假样地宣读起了一条措辞极为可疑的消息:“今日上午,一位非洲王储已搭乘专机秘密抵华。据悉,王储此行为私人访问,相关事项均属最高级别的外交机密……”
“……有消息称,间谍的情报活动,不仅令王储团队的贵重行李遭窃,连王储本人也遭到犯罪团伙劫持,下落不明。目前,虹桥枢纽仍处于全面管制状态,数万旅客被困在机场,警方与相关部门仍然拒绝发表任何……”
短短几分钟的视频,差点没给阿旺看吐血:我真是操了你们这些做AI视频的谣棍!简直是梦到哪句说哪句!
可很快,身为刑警的专业素养让他立刻察觉到了不对。
这支播放量已逼近一百万次的造谣新闻,在最关键的内容上并没有说谎。
黄金失窃,王储遭遇劫持,明明都是只有警方才知道的绝密案情!
——这些消息,AI视频的发布者又是如何获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