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米一听，不悦地说，

「才不是呢，呼特爷爷说是老师教错了。」

「那是他太老了，有时头脑会变得不清楚。」

艾琪叹气道，「他上次说妳给他的泡泡糖是阿兔兔的便便，记得吗？」

艾米的气势一瞬弱了下来，「那是他眼睛不好。反正，呼特爷爷才不会骗我。」

「反正我就是要这样唱，花～花～咚...花～花～咚...」

艾琪一脸无奈地看着臭着脸唱歌的妹妹。

希安拍了拍裙襬上的灰土，站起身。

「请问，呼特爷爷是？」

「呼特爷爷已经一百三十六岁了。本来是族里的古谣传承者，但后来因为年纪太大就很少出来表演了。」艾琪解释着。

说到这，艾琪似乎想起什么，接着道，

「也有人说，是因为他年轻时太喜欢啃木渣球，所以现在一颗牙都没有。」

希安一脸好奇，「木渣球？」

「那是祭祀用的香木条屑屑，加上沙沙果油...像这样....捏成一球一球。」

艾琪比划着。

「用...啃的?」

希安不确定地问。

「哈哈，那是我们用族语直翻的啦。以通用语来说，应该是...嚼。就跟口香糖一样。」

香木啊...

「这也是祭祀准备的一部分吗？」

希安问。

「啊，克尔迪教授知道的可真多。」

艾琪支着脑袋，回忆道，「不过，那都是以前的事了。现在大家都比较喜

欢吃枇杷谷泡泡糖。」

希安面露讶异，「代替木渣球吗？」

希安的问题，让艾琪一时语塞。

她挠了挠脸颊，「可能是传承方式改变了吧。」

「自从有了古谣集彙，大家都在学校跟着古谣老师学习。

比起过去效率低下的一对一传承，现在会唱古谣的年轻人反而更多了呢！」

说到此，她下意识扬起头，深棕色的眼底闪着光芒。

…

…

…

坐在舞台边上的一张长椅，希安静看不远处，正与兔子玩的艾琪姊妹。

她想起在 ASW 找到的《枇杷谷族群历史研究》中的卡堀族历史—

在枇杷谷的其他民族眼中，卡堀族属于北方来的移入者。

在经历三百多年与本地原住民持续通婚后，才形成其独有的文化体系。

作为新进的外来者，在资源丰富的山谷都被其他族群据守的情况下，只能在沙漠里寻找绿洲栖息。

直到近一百年前，异常的沙漠化导致他们不停迁徙，最终才失去独特的文字系统。

希安轻晃着脑袋，低声哼着艾米刚刚唱的童谣。

如今，卡堀族还遗留的只有以形声为主的【音谱字】。

这些音谱字虽是古语的一部分构成，但因其「音字互抒」的特性，所以必须透过古谣传唱，才能完整传达、留存内容。

而比斯诗歌，正是以【音谱字】撰写，只是它更加古老、也更加複杂。

简单来说，就像单声部儿歌与多人交响乐的差别。

想到这，她忽然停止了哼歌。

「有进展吗？」她抬头问道。

「没有，诗歌里的记述法是十二重，卡堀族的古谣最多不超过三重。」

库洛洛说着，一面坐到另一张椅子上。

「是吗？」

她随口应了声。

「妳呢？」

「勉强算...有一点吧。」

望着远处的舞台，她喃喃道。

他缓缓循着她视线看去。

几个孩子正围在抱着弦琴的老人身旁，笑嘻嘻地不知道在说甚么。

「即使是给皇族子孙的加密地图，这么多重的音谱记述......

你不觉得有点太複杂了吗？」

她低声说着，语调轻的彷彿涟漪。

两人没再说话，只是静静看着眼前的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