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完脸,还有五个星时到清晨,米修穿着米色开衫和白色裤子,没穿睡衣,显然没睡觉。
迪伦叹气:“你看,没有我哄睡,你根本睡不着,你去换睡衣,我哄你睡。”
米修扫了他一眼,去旁边房间换衣服,迪伦跟过去,正想跟他说说下午军舰的事,门在眼前关上。
迪伦:“……”
怎么会有脸皮这么薄的虫。
他拿了毯子铺在地上,往米修床下一躺,米修的床悬空,半透明椭圆形,正好在他正上方。
米修出来,看到他躺在地上一愣,迪伦支起头:“是不是想赶我走?我告诉你,不可能,别的房间我不去。”
在米修卧室的旁边,还有一个卧室,里面一张同样的床。
米修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床,最后爬上床。
迪伦让阿尔法关灯,对米修说:“快躺好,给你讲故事。”
米修说:“要不要靠近一点讲。”
迪伦往他身体的正下方挪了挪:“我们的直线距离已经最短了,再挪就远了。”
米修没说话,扒着床边,一双眼睛幽幽地看着他。
迪伦咧开嘴:“我给你讲个热气球载着小猫咪去旅行的故事。从前宇宙里有一只漂亮又骄傲的小猫,他爱面子又脸皮薄,有一天坐着热气球离开家……”
“热气球是什么?”
“一种气球,下面点火。”
“气体会爆炸。”
“啊,那换成魔毯。”
“魔毯是什么?”
米修看着他,语调认真,迪伦笑一声:“就是能飞的透明床。”
米修一下子把头缩回去。
为避免米修再问猫咪是什么,迪伦将猫咪的印象直接传给米修。
“你喜欢这种类型的动物?”
迪伦看着上面躺得平平整整的身影,说:“也喜欢小蝴蝶。”把蝴蝶的印象给了米修。
他胡乱编凑故事,把听过的童话神话大融合,逻辑不通,情节乱来,米修也不问。他很快没了兴趣,奇怪的乡愁笼罩心头,有点曲高和寡。
“你睡着了吗?”他问。
米修没出声,那就是睡着了,多么无聊的故事能把米修讲睡着,迪伦悄悄叹气,确实表现有点差,毕竟没了以前的无忧无虑,被一堆变态盯着,明天一定要收拾他们。
身体上方就是米修,他心里安稳,闭眼就睡。不知过了多久,他在一片白茫茫的迷雾中走到米修的房间门口,就像他第一次来这栋楼找他,还没有敲门的时刻。正当他抬手敲门,脚踝被虫抓住,他低头,一个陌生虫趴在门边,抬起头,对着他露出尖牙:“阁下,我倾慕你。”
我¥%,他骂了一句脏话,抬脚猛踹,那虫死死地抓住他,他抬腿要甩开对方,脚沉得像绑了铅球,一串黑色条形物体软绵绵坠在抓他的虫身后,他仔细看,那是一个又一个虫,像黑色水蛭,在雾气中连成一张黑网。
他猛地惊醒,睁开眼,米修清甜的味道萦绕鼻尖,紧张的心跳慢慢平缓,他发现自己滚出了距离米修一个床的距离,站起来走到米修床下躺下,再次闭上眼,朦胧中,温暖柔软的触感垂在肩旁,遮住了夜灯的光。
他睁开眼,米修趴着睡,两侧翅膀伸展,从宽大的床上垂下来,翅膀尖垂下来,内侧的绒毛清晰可见。
绒毛柔软光滑有弹性,他捻着捻着睡着了。
黑暗狭小的房间,赞恩站在金属栅栏前,对躺在地上的虫说:“你不知道你的失误造成了多大伤害?”
地上的虫动了动,半长的黑色卷发粘着泥土,一缕一缕垂下,他面色苍白,闭着眼,背后两个大洞,内里鲜红的组织和血管疯狂涌动,外面黑色作战内衣边缘如被高温切割,有同样的大洞,边缘整齐。
“你是不是以为只要动手的不是你,总指挥就不会对你怎么样,不会,动手的虫还不如是你。”赞恩道。
地上的虫把头转向另一边。
赞恩叹气:“如果是你,至少阁下不会被吓到,总指挥也不会那么生气,一切可控。不是你,是别的虫,意味着你把一个未知的危险放在了阁下身边!”
地上的虫拖在身边的手动了动,手掌滑过地面想要撑起身体,撑了两次徒劳地倒下。
赞恩闭上眼:“阁下赦免了你,凯厄斯,你明明知道他是那么一个仁慈的珍贵的阁下,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你是不是以为,你可以像米修总指挥一样,被阁下依赖,遇到危险被第一时间喊出名字,你是不是还妄想能从陌生虫手里接走受惊的阁下,让阁下依附你?你真的想错了!”
凯厄斯的喉咙艰难地发出咕噜声。
赞恩道:“希望阁下回去不会给你求情,不然我们两个活不到明天。”
“为什么?”地上的虫终于发出声音。
“因为那证明阁下心里有你,他心里有你,对我们才是致命的灾难。”
“阁下有权利选择任何虫。”
“他选了米修总指挥,你看不懂吗?如果他心里有我们,第一次见面我们就不会败得一点机会都没有。现在我们将再次面临命运的选择,米修总指挥问我,要不要成为迪伦阁下的私卫,用生命保护他。如果我答应,你将成为我的副手,这是最后的机会,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