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问的很委婉,米修回答得也很委婉。
腰一紧腿一动。
迪伦一骨碌站起来:“哎!哥!可不能抬腿啊,你答应要对我好一点!”
米修站起来,抖抖翅膀上的沙子,收起来。
“迪伦,这样做非常不礼貌,而且会伤害自己的身体。”
迪伦叉腰:“我知道你不用,但是我用!不就是雄虫激素吗,我自己研究。”
他往后房屋走。
“成长有自己的过程,你无需干预。”米修在背后说。
“我知道。”迪伦摆摆手。
夜晚,迪伦一个人躺在床上。
房门开着。
米修本来给他关上,他下床打开,三番五次,米修没再关。
此刻米修躺在外面塑料板累成的床上。
迪伦听不到声音,但知道他没睡着。
他侧头,床头柜子上面有一盆绿植,叶片又亮又厚,粉色花骨朵弯着腰,可爱又清新。
这里的植物很少,外星虫撤离后,到处光秃秃,商场里的绿植多数半死不活,不知道米修从哪淘来的这颗。
枕头边趴着阿尔法。
他戳阿尔法。
阿尔法用尾巴甩出一个表情图“睡觉”。
他睡不着,用精神力探出远方。
还是什么都没有。
他的精神力像空气一样,一旦散发到外面,就消失了。
他自己都找不到头尾,除非有攻击目标,比如铁线兽。
但这个房屋的选址很好。
一个废弃塑料厂的仓库管理虫的房。
周围是仓库,除了塑料什么都没有。
更别说铁线兽。
阿尔法给过他数据,这里是最推荐他们隐藏的地方。
周围连个虫鸣都没有,只有风呼呼的声音,还有沙土打在墙壁上的沙沙声。
米修说会有其他救援队找他们。
真的能行吗?
毕竟整个星球的虫都逃亡了。
靠一小部分虫,怎么打得过这些野兽。
他翻过《生命是什么》,这里的人会蜕皮。
人形的皮肤裂开,虫型身体出现,成功度过的是成年虫。
他不可能蜕皮。
但米修又不相信。
他们不是同一个物种。
改变本地人的思维惯性比改变他们口味还难。
天天喝营养液,嘴巴都要淡出水来了,什么时候能吃点真正的食物。
铁线兽能不能吃。
他把小胖虫抓起来,输入“铁线兽,吃”。
小胖虫给出了一串图片,文字,哈哈,根本看不懂。
他下床,穿上拖鞋,走出房间。
拖鞋软绵绵,上面还有两个蛋形公仔,也是米修给他拿回来的。
他蹲到米修床边。
“哥,我想烤铁线兽吃。”
米修没说话。
迪伦猛然想起,他跟米修赌气,一下午没跟米修说话。
他正要站起来,米修坐起身。
他双腿踩在地上,身姿笔直,肩膀平得能放尺子。
迪伦继续蹲着,托着腮仰头看他。
米修眼神垂下来,在黑暗中,迪伦能感受到他凝视自己的目光,深沉、温和、包容。
让他肆无忌惮。
他用手牵了牵米修的裤脚:“哥,饿。”
米修站起来:“嗯,铁线兽的肉大多数有毒素,金属含量超标,我去找塔塔兽肉,你等等。”
他扶了扶腰,那里是武器的位置,走出房间。
全程不过十几秒。
他一直穿着战斗服。
门外的风吹进来又被关住。
迪伦站起来走到门边拉开门。
门外两轮月亮,一个皎洁,一个昏黄,照在沙土地上。
零零碎碎的干黄植物像倔强的标枪,使尽全力往上生长。
米修的身影消失在夜幕尽头。
他目标明确,身形凌厉,飞翔的翅膀稳定宽阔。
天地辽阔,他却像凌驾在天地之上,始终醒目。
“米修,以后不叫你哥了。”
回答他的是呼啸的风声。
许久传来一声“嗯”。
嗯,他可以在米修身边做任何事情,除了抱他,打铁线兽,还有做其他危险的事。
他捡了很多枯枝,拔了几棵树。
是厂子里的绿化,看得出来,厂子努力绿化过。
他把它们堆在房间里,搭了个通风燃料堆。
没有打火设备。
迪伦戳阿尔法。
阿尔法给了他一张图,米修的震荡锥,摩擦金属能出火花。
精彩,钻金属取火。
他搬了把椅子,坐在枯枝堆旁边,用精神力控制牙齿在屋里飞。
盒子里的“武器”他挨个试了一遍,还是更喜欢锥形物,最好两头尖锐。
米修从远处临近,降落在门前,打开门,拎着四个黑色包裹。
迪伦走过去接过来,米修避开他的手。
四个包被放在地上,迪伦伸手试了试,很沉,抬不起来。
米修看到屋里的枯枝堆。
迪伦连忙解释:“哦,火堆,我堆的。”
米修点点头,从包里往外掏盒子,不知名小型仪器,零零碎碎,但摆的很有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