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伦转身回卧室,打开地上的金属箱。
箱子他熟悉,米修机甲储物柜里的,上面有奇怪的字。
“这个叫什么?”他指着金属箱上的字问小胖虫。
小胖虫弹出泡泡,发出提示音:“特调营养液,米修。”
前面的没听懂,只听懂了后面“米修”的发音。
猜测是品牌名。
他拿了两支,走出房间,米修还在窗前站着。
他把其中一支递过去,把小胖虫的发音重复一遍。
米修手臂一缩,转过身,看着他,嘴角动了动。
“哎不会笑就别笑,别对着我假笑。”迪伦说。
米修把头转回去,看着窗外:“抱歉阁下。”
“我叫迪伦。”
“迪伦阁下。”
哇,看都不看自己。
这种级别的冷脸他想吓退谁?
迪伦把营养液玻璃管压到他手臂上。
“你看不见是吗?把它喝了原谅你自己。”
米修转过头,嘴唇微微张开,粉蓝色瞳孔微微颤动,视线在他脸上探索,好像第一次认识他。
迪伦笑了。
“啧,一把年纪,自己生自己的气,我都不生你跟铁线兽的气,你生你自己的气。”
“没有。”米修把营养液接过来,看了看,递给他:“我不饿。”
“咱们也缺营养液?”
米修把它打开,喝完。
迪伦夺过他手上的空瓶:
“我见过你这种虫,我大哥,总想自己承担所有,出错就自责,完全不顾弟弟们已经成年。”
米修拿着营养液体瓶的手停了停,垂下。
“我教你对战铁线兽。”他说。
“老古董开窍了。”迪伦把自己的瓶子跟他的瓶子碰了碰,铛一声脆响:“喝了这个,咱俩就互相原谅,不能翻旧账了。”
他仰头喝下,眼角扫到米修看着他,心里得意。
养哥哥这块儿,手拿把掐。
不是他吹,二十年,他能在两个阎王一样的哥哥手底下活着,全靠他聪慧。
“也教我学习语言吧,我总觉得你在某些地方坑我。”迪伦放下瓶子。
米修撩起上眼睑:“我说‘吱’的时候,你在笑什么。”
迪伦一口营养液没咽下去,卡在嗓子里,咳咳。
“汪汪汪又是什么意思?”
迪伦连忙摆手,咳咳咳咳。
不提不提。
夜幕降临。
米修给他铺好床。
“睡吧,我在外面守着。”
迪伦看着铺得平平整整的床和毯子,嘴巴“O”了一下。
“田螺姑娘加地狱猎犬?”
米修压下眉眼:“翻译成我能听懂的话。”
“就是勤快又凶残,还会看门。”
米修笑了一声:“睡吧。”
他往外走,迪伦拉住他的手腕。
“下半夜换我?”
“不用。”
“那我睡不着。”
“阿尔法陪着你。”
“米修。”
“嗯?”
“你真的不会唱摇篮曲吗?”
“不会。”
“那我唱,你躺下。”
“不必阁下。”
“阿尔法警戒不就行了,这里远离矿山和居民区,一个仓库看管虫的临时住所,不会有铁线兽过来。”
“我可以五天休息一次。”
“哦,那打扰了,高级外星虫的世界。”
迪伦躺下,盖上毯子。
“帮我关灯。”
“你可以让阿尔法操控。”
“你关的香。”
米修停了一下,命令阿尔法关灯。
屋子暗下来,迪伦闭上眼。
房门关闭,米修走远,在客厅,站着或坐着,没动。
迪伦睁开眼,小胖虫给他投射出一片星空,占满天花板。
他坐起来,披着毯子出门。
米修转过身:“怎么?”
原来他选择了站着。
“有酒吗?”
“酒?”
“喝的。”
“只有营养液和水。”
“你们的夜生活像你们的星球一样单调。”
“中央星圈居住虫多,雄子们喜欢住在那里。”
“那里有酒?”
“没有。或许有其他相似饮品,不叫这个名字。”
迪伦张开毯子:“一起吗?零下二十度了。”
“不用,”米修后退一步:“我不冷。”
“四个心脏供能就是不一样,”迪伦站在他身边,裹紧毯子:“你躺在地上,被铁线兽咬,是不是没有痛觉?”
四周静谧,昏暗的小房间装着占据半个星球的两个虫。
迪伦心想,我喊一声,都能替这个星球的所有虫发声。
“阁下为什么怕疼?”米修说。
他学会反问了!
之前还是问答游戏,他问他答。
“你仿佛有什么大病,”迪伦说:“被咬谁不疼。”
“嗯,你问我。”
迪伦闭嘴。
过分,过分了啊。
这天还怎么聊。
“哥哥想家吗?”
“你想?”
又来了。
这次迪伦仔细地想了想,回答:
“你先说。”
“不想。”
迪伦卡住,懊恼和无语充满了整张脸。
“因为你是个本地虫!”
话从牙缝里蹦出来,米修欠他十八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