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众人都跟着窸窸窣窣张望,少女的心跳得更快了。
便是这时,熟悉的冷香靠近,沈江寒行至她身侧,与她并肩:“可是忘记怎么写了?”
郦抒意点头,闻着那道清香,莫名心湖平缓。
另有弟子给沈江寒一只笔,少年执笔,寻了张空白的纸,运笔如挽剑,行云流水般题下她的名字,笔锋就如他的下颌线一般俊秀且硬朗。
“抒意,你照此字迹依葫芦画瓢便可。”
“多谢。”
有了参考,郦抒意落笔坚定,匆匆写好自己的名字,交给小长老,后者另行问了她几个问题,包括师从何人,家住何处……
郦抒意一一作答:“未曾拜师,不曾学武,幼时流落街头,亲人惨遭江湖恶人毒手,习武是为了替家人报仇。”
小长老:“敢问抒意姑娘姓氏?”
郦抒意摇头:“并不知晓。”
姐姐从未和她说过,她姓什么。
“哦……”小长老感叹一声,不再多言。
一旁的弟子交给她一块竹牌,牌面有她的名字,是问玉山庄的弟子当场用剑气雕刻的。
郦抒意在他们的带领下入沈府前厅静候,临走前,她将沈江寒写的字幅一并捎走,待到沈江寒抽空来前厅寻她,少女攥着字幅上前,又想求他一事。
“江寒哥哥,我可不可以跟你学字?日后若是拜师学武,定然要看功法,还有各种武功秘籍,若是连字都看不懂……”
少年依旧笑道:“自然可以,不过,待你通过门派选拔,成为问玉山庄的小师妹,我再教你也不迟。”
如此,更加坚定郦抒意的决心,她道:“我定会尽力为之。”
……
初面筛选完毕,小长老入殿清咳,于大庭广众宣布此次选拔弟子的考核流程,一共分为两环:
“第一环,众人需负重徒步爬山,一个时辰内到达问玉山庄庄匾之下,领取第二枚竹牌。山顶有庄主沈平潮大人坐镇,任何人不得使用轻功,包括腿上的功法。”
此环,旨在考验弟子的毅力和恒心,郦抒意听见不少人在唉声载道。
“第二环,水上争球。”小长老接着道,“拿到两枚竹牌的考生,四人一组,争夺蹴鞠。蹴鞠内有第三块竹牌,一刻钟内夺得并投入风流眼者,视为晋级。此环节有山庄高手云集,众考生均可放手一搏,不论智取,还是武夺,只要能在限定时辰内完成竞技即可。”
语毕,不少江湖人跃跃欲试。
与其说他们是来参加擢选的,不如说是来借此扬名的——能在问玉山庄的外围弟子选拔赛上一展风头,便是不入问玉山庄门下,也能在江湖上留有威望。
这些人,都是郦抒意的劲敌。
少女攥紧衣角。
小长老一声令下,众人在山脚下并排,每人的背上均背着一箩筐石头。
箩筐的份量是固定的,不论男女老少,不论高大矮小,均是统一。对此,有考生提出质疑,问玉山庄的人却道:“你的敌人才不会在意你是男是女、身量体型,杀戮面前一视同仁。”
郦抒意想到了阿姐,想到了莫娘,想到了彩莹,她们都是那么美好的女子,依旧难逃恶人的爪牙,恶人对她们不曾有半分怜惜。
问玉山庄此言没错!
少女背上背篓,徒步登山。
起初,众人还能行走自如,待到力气一点点褪去,不少人的额角都布满汗液,郦抒意便是其一,她抬手拭去,咬牙继续爬山。
行至半山腰,已有不少考生累瘫,主动弃赛,人数锐减一半。
郦抒意依旧沉默着,另外折了根树枝当拐,继续赶路。
越来越多的人倒下,他们顺着斜坡瘫倒,仰天喘息,抬头忽的看见一袭鸢紫绒袍的少女,正不紧不慢地往上赶。她有着沉鱼落雁般的容貌,但美貌却是她此刻最微不足道的一点,少女面颊绯红,额角沁汗,眼神却坚定无比,每走一步都势如破竹。
她屹立的身影,成为这山路上最明艳的存在,众人的目光纷纷为她停留,或震惊,或钦佩。
“此人是谁,师从何处!”
“棠州的抒意,无门无派,听说小时候是个乞丐。”
“乞丐都能行至这里!哥几个躺什么呢!”
“就是就是!人家女娃娃都没哭爹喊娘的,咱们几个大老爷们怎么连女人都不如!还不快起来赶路!”……
郦抒意并不知晓,她的存在让许多临近放弃的考生重拾毅力,她完完全全将周围的一切置身事外,心中唯有“我一定要上问玉山庄”的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