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一刻也不曾离开林行邑的眼终于回了过来，谷霁春满眼的不可置信，一张口连字音都跑了调：“到底哪一次才算下一次？”

谷昌业原本紧攥的手突然松了。

那长千斤重的大网好放不好拆，此时已回收了九成，只剩压着蛇尾的一部分。

谷霁春不再多言，将那只爬了皱纹的手放下，转身攻了出去！刺藤从袖□□冲而出，毒蛇般缠了对方六成的保镖。

“啊！！！”“这什么——！？”

宋望眯眼笑着，像看玩闹般望着杀过来的谷霁春：“剩下的拦一下，注意分寸，别伤了谷小少爷。”

“是！”

那剩下的人只冲了两步，却在此时全部被一张经由某物变形而成的罩套牢在原地，动弹不得。那团东西神似液态金属，有生命似的还在不断延伸——直到成了个只透一孔的球。

这能力太过熟悉，谷霁春转身，见谷昌业一只手举在半空，隔空抓着的方向正是那神秘大球的位置。

“爸……？”他下意识喃喃叫出一声。

“谷叔叔，您这是什么意思？”宋望仍含着笑，额角的青筋却凸起一块。

“这辆六百五十万，聊表诚意，别嫌少。”谷昌业淡淡开口，“宋家小子，我只是出手保护犬子，没什么问题吧。”

“……”

纪佟风再睁眼时，险些被直打面门的白光晃瞎，他蹙着眉将头偏向一侧，右颈某处的酸痛这才一股脑地扩张开来，占领感觉高地。

“嘶……”意识渐渐回笼，他后知后觉自己手脚又被捆了个结实，各种记忆直冲脑门，最后停留在看着假阮焕扎下筷子的那一刻。

他呆愣着望向四周的墙，陷入了难以抑制的恍惚。

居然没杀了自己，看来留一口气是还有利用价值了。纪佟风怅然一笑，他能轻松跳进谷家守卫范围，其能力便不可能只是测心率那么简单。

心底始终有一道强烈的声音不断重复着，反复地问到底是不是阮焕忘了他，每重复一次，他的心就被拧着揪起来一次。耳畔的走表声哒哒响，等他逼自己跳出无止境的悲观旋涡时，那颗心早就皱巴巴的了。

先想办法逃出去吧。

他环视四周，视力竟又恢复不少，几乎是到正常5.1的水平，连周围半透明墙面上的泥点子都能看清——但他只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故作木讷地开始往别处漫无目的地瞎瞅。

在考核中他涨了不少见识，敢保证这绝对是单向观察室！

“各项体征目前都在正常偏低范围。”观察室外，纸一般薄的记录屏握在白手套手中，细杆电容笔在屏面飞舞。待研究员汇报完情况，白手套才慢慢将笔放下，望向观察室里没什么行动意向的年轻人。

“眼睛呢？”他问。

研究人员答：“Z和R都看过，发来的诊断结果是短时间内好不了。”

白手套只回了个嗯，又划了两笔。

又有两位研究人员走来，问道：“老师，身体数值已经捕捉完毕，需要松开手脚铐吗？”

“他自己会解开。”白手套摇头，眼睛很亮，望向观察室时的目光总好似饥肠辘辘的狼，非要将猎物的所有行动观察彻底才肯开始追猎。

“他还有001的能力。”

“什么……？”周围的研究人员均是一惊，窃窃私语声蔓延一片。

“我就是为了测试这个，才在观察室里放了一段摆钟的音频数据。”白手套近乎疯狂地又盯着看了会，难掩喜悦，又道：“这段数据单靠耳朵听不见，但他有反应。”

连成片白色研究服后，始终站着一位高大的金发男人，一体式灰白色披风从头盖到脚，从帽檐中凸出来的只有便携式辅助呼吸装置。苍白的手满是输液针孔，他同样盯着观察室内的年轻人，目不转睛。

时不时就有人回身看他，但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白手套用笔杆敲了敲薄片电子屏，转了半身，朝那男人说：“011，做好准备，五分钟后你进去。”

斗篷下的男人点头，慢慢摘下呼吸装置，转身朝观察通道门口走。

待关门声响，任何声音或数据都被那门阻隔在外，白手套才淡淡抛出一问：“他呢？”

身旁的研究人员忙答道：“011制造时材料亏损太严重，产出得过于着急，这个坏根已经不可逆了。他的身体机能每天都在恶化，不静养的情况下，会一天比一天弱。”

白手套听罢不语，重新回看观察室，仿佛什么也没听见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