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没有录音机,她只有自己。
“给我解药。”她忽然厉声道。
她不能忘记自己今天的主要目标,她现在最要紧的,恢复自己的身体。
萧书玉看着她,“给你下药,我不是诚心的。”他站起身,走到她床边,低头看着她,“是不得已为之。毕竟,你一直都不是很听师兄的话。而且,他顿了顿,目光微微沉了下去,“我还要确认一件事。”
姜筠心头一紧:“确认什么?”
话音未落,萧书玉忽然动了。
他的速度太快了,快得姜筠几乎看不清他是怎么到面前的。一个箭步,一道残影,他已经站在床前,俯下身,单手捏住了她的下颌。
姜筠吃痛,双手用力去掰他的大手,可此时此刻她一身力气,却一丝都用不上。她的内力被封着,身体虚弱得连站都站不稳,哪里是他的对手。
萧书玉的手指力道极大,捏得她下颌骨生疼,眼泪差点掉出来。
他用另一只手在她耳侧和脸颊处用力搓了搓,像是在找什么。
姜筠心下顿时明了,他这是在怀疑她,怀疑她不是真正的幻音,怀疑她戴着人皮面具,怀疑她是什么人假扮的。
萧书玉的动作很仔细,从耳后到下颌,沿着发际线一路摸索。姜筠被他捏着头不能动,只能咬着牙忍着疼。
确认完毕之后,萧书玉松开了她。
姜筠一把推开他的手,狠狠地瞪着他:“看出什么了?”
萧书玉退后一步,看着她,目光里的审视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她看不懂的情绪。
“师妹,得罪了。”他的声音温和了许多,带着几分歉疚。
姜筠摸着自己被捏得发红的耳后,冷冷地看着他。她想起刚才萧书玉在她脸上摸索时的表情,那份认真,那份仔细,那份确认之后的释然,他是真的很在乎她是不是真正的幻音。
姜筠没有给他消化的时间,继续道:“我不是你的奴隶,你不能这么将我圈禁起来。”
萧书玉看着她,眉头微微挑起:“你在和我谈条件?”
“这不是条件,”姜筠一字一字地说,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这是我的要求。”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萧书玉看着她,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很快你就可以出门了。”他转过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她,声音淡淡的,“到时候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姜筠盯着他的背影:“什么时候?还要等多久?”
萧书玉没有回答。
窗外,那树白梅在夜风中轻轻摇曳,花瓣簌簌地落下来,铺了一地的白。
第二日清晨,姜筠从睡梦中醒来,睁开眼睛的第一件事,就是握了握拳头。
有劲了。
虽然远不如从前,但比起昨日连杯子都端不稳的虚弱,已经好了太多。
药效在减弱,她相信用不了多久,自己就能恢复如初,她动了动肩膀,关节发出细微的声响,像是在为她打气。
门被推开了。
如玉端着一盆热水走进来,看见她坐在床边,脸上立刻绽开一个笑容:“师姐,你今天气色好多了!”
“今天心情不错。”姜筠故意拖长了语调,语气里带着几分随意几分试探。
如玉将水盆放在架子上,绞了帕子递给她,歪着头笑道:“师姐心情好,如玉就心情好呀,师姐是不是做了什么好梦?”
姜筠接过帕子擦了脸,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问:“今天能出去走走么?”
如玉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师兄说师姐可以在院子里活动,但不能出大门。”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如玉要陪着你。”
姜筠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满,她点点头,放下帕子,起身穿鞋。
姜筠走到门口,推开门。
晨光涌了进来,落在她脸上,带着冬日特有的清冷和明亮。她眯了眯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梅花的淡香,混着晨露的湿润,沁人心脾。
姜筠的目光扫过院子、围墙、远处的屋脊——她在心里默默地记下每一条路,每一道门,每一个可以藏身的角落。
她的身体还在恢复,但她恨不得现在就插上翅膀飞出去,自己离开这几天,灵秀他们有没有在找自己呢?谢子安那个小王八蛋会不会心急呢?
如玉察觉她的目光,追问道:“师姐,你在看什么?”
姜筠收回目光,转头看着她,笑了笑道:“在看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