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原本想着在高处吹吹头发的,谁知道房顶也岌岌可危。陈伯好不容易收拾出来的房间,差点就被她一脚也给踩没了。
林昭叹了口气,走到院中墙角处,翻身坐到上面,一手搭在屈起的膝盖上。
算算时间,林一应该快回来了。
果然,不一会儿林昭就见远处一黑色身影起伏,正飞速向张府这边赶来。
“将军,冯老爷已经平安送回冯府,刘县令明日出发,相关事宜也已安排妥当。”
“很好,你快去歇息吧,我在这坐坐便回。”
林一沉声应是,结果走出几步突然反应过来似的,猛地回头,
“将军意思是……今晚在我房间休息?”
“不然呢,陈伯不是都安排好了。”林昭有些莫名,特殊情况特殊对待,和男子同一房间,她都还没嫌弃,怎的林一反应这么大。
“我刚才看过了,那床也就比榻大一点,今晚就你睡床吧。”
林一全身都僵住了,他怎么感觉先前听陈伯同他说的安排,与林昭口中的不一样呢?他耳朵也没出问题,听的分明是他和陈伯一屋啊。
林一站在原地,吞吞吐吐不知该回些什么。
他还是了解自家小姐脾性的,眼下毕竟是林昭开口说的和他同住,若是一口拒绝,他怕拂了林昭面子,会引得林昭多想,到时惹她不高兴就遭了。
但就算再给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和林昭一间房睡啊,此事若被西平侯知道了,非得打他三十大板不可!
见林一半晌没吱声,林昭坐直了身子,
“怎么了,可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林昭不是傻子,更何况二人从小一同在林毅宽手下习武,她自认为对林一还算有几分了解。
林一平时就是西平侯府一众暗卫中,反应最快、效率最高的那个,眼下迟迟没有回应,定是遇见了什么难处。
林一明白这话是林昭在下最后通牒,若再不讲出实情,怕是有他好看。
于是抬头对上林昭认真的目光,林一紧了紧拳,破罐子破摔:
“昨日回张府时见陈伯在收拾屋子,那时他同我说,张碧湘和弟弟妹妹们一间房,我和陈伯一处,将军您……今晚估计是要和萧将军一屋了。”
“……”林昭听过林一的话当即愣在那里。
和萧定澜一个房间?和林一一间她没什么反应是因为二人相熟,如今告诉她要和萧定澜一间,那她要想的可就多了。
万一半夜被他发现异常怎么办?
她又想到刚才在屋子里闻到的雪松香,原本她还以为那是陈伯准备的,现在细究起来,先前与萧定澜见面时那空气中若有似无的淡香,好像和这屋里的味道一样。
林昭心乱乱的,原本清明的脑子也变得卡顿起来。
算了。
林昭心里脑子里都乱七八糟的,最后决定不想了。况且她现在身上没什么钱财,也没得银子浪费去客栈睡。
林昭转念开始安慰自己,中间还隔着屏风呢,她今晚和衣而眠将就一晚,光线昏暗的,人脸都看不清楚,谁还能分得出是男是女。
“就这样吧。”林昭无奈地摆了摆手,林一巴不得林昭不再纠结此时,见她心里有了决断,不再多言直接退下了。
院子恢复寂静,林昭坐在墙上晒月亮,吹着夜风觉得就在这里待一宿貌似也不错。
但是最近几天一直没有好好休息过,精神实在不济,犹豫半晌,林昭还是决定回房里睡。
刚推开门,身后又响起熟悉的轮子滚地声。
萧定澜回来了。
林昭开门的动作顿住,僵硬地转过身,干笑着:“你回来了啊,这么晚了。”
萧定澜看起来并没什么特殊反应,还如往常一般冷静自持。
“嗯,天色不早你怎的还没休息?小心明日误了出发时辰。”
盐城事情已了,林昭他们明日就要赶往前线与林毅宽汇合。
率先前往的粮草已经抵达,将士们吃饱喝足才能打胜仗,今晚林昭趁乱也接到林一传过来的消息,父亲率军成功反扑敌军,正要乘胜追击,粮草问题暂时解决,当趁此机会,尽可能多的收复大梁已经沦陷的土地。
前往支援乃是大事,林昭自然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掉链子,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既然如此,我就先回房休息了。”
说完林昭扭头准备进屋,萧定澜却始终没有动作,林昭看他扶着轮椅坐在院子中央便客套地随口问了一句:
“你现在要进来吗,或者我给你留个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