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你什么时候回来？”

傅彦舟愣了一下。

青柠说：“妈妈说你可能要出国。去很久。”

傅彦舟看着她，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你不想我去？”他问。

青柠低下头，手指又开始摸狐狸的尾巴。过了一会儿，她轻轻说：“你会回来的。”

不是“不想你去”，不是“你留下来”。是“你会回来的”。她从来不问他去哪儿，去多久，为什么去。她只是等他。像小时候等他放学，等他踢完球回来，等他忙完公司的事回来。她不催，不问，不闹。就在那里，安安静静地等。

傅彦舟看着她，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碎了一下。

他想起大哥说的话：“将来也未可知，你难道放心把青柠交到别人手里？”他没有回答。不是不想答，是不敢答。他怕自己一开口，就再也走不了了。可现在看着她坐在那里，抱着那只小狐狸，安静地等他回来，他忽然觉得，走多远都不怕。

因为她在等他。

“我会回来的。”他说。

青柠抬起头，看着他。

傅彦舟弯了弯嘴角，伸手，像以前那样揉了揉她的头发。她的头发很软，凉凉的，从指缝间滑过。

“很快。”他说。

青柠看着他，嘴角弯了弯。很小的弧度，但傅彦舟看到了。他忽然觉得，不管走多远，不管去多久，只要想到这个笑容，他就能回来。

客厅里安静下来。壁炉里的火轻轻地跳，暖黄的光落在两个人身上。他坐在她旁边，隔着那一拳的距离。不远，也不近。但她知道他在。他也知道她在等。

楼上，傅彦行站在走廊里，看着沙发上的两个人。他的目光在傅彦舟身上停了一会儿，又落在青柠身上。他转身，往房间走去。

傅彦行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手机震了一下，是周焓的消息。

“今天奶奶指标又好了很多。医生说，可能这周就能醒。”

他看着那行字，嘴角弯了弯。

身后传来脚步声。傅彦舟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哥。”

“嗯。”

“你决定了？”

傅彦行转头看他。傅彦舟的目光很平静，不是以前那种吊儿郎当的样子了。这几个月，他变了很多。不是突然变的，是一点一点，在那些事里磨出来的。

“决定了。”傅彦舟说，“这几年青柠刚好上大学，我也放心做自己的事。出去闯一闯，也好。”

傅彦行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想好了？”

傅彦舟点点头：“我不愿意受制于人。在傅家，不管我做得多好，别人看到的都是‘傅家的小儿子’。我要自己挣一个身份。不是给谁看，是给自己。”

傅彦行没说话。

傅彦舟笑了笑，那笑容比以前沉稳了很多：“只是青柠，要麻烦大哥多照看了。”

傅彦行看着他，认真地说：“她是我妹妹。”

傅彦舟点点头，又说：“我知道。我只是……”他顿了顿，“只是不放心。”

傅彦行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放心去。家里有我。”

傅彦舟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感激，有信任，也有一点说不清的惆怅。

“哥，”他说，“你也早点成家。过几年，我也有小侄子抱了。”

傅彦行愣了一下，然后弯了弯嘴角。

“你倒是想得远。”

傅彦舟看着楼上那盏亮着的灯，笑容慢慢淡了。青柠的房间在二楼，灯还亮着。她可能在看书，可能在下棋，可能已经睡了忘了关灯。

他站了一会儿，收回目光。

“哥，”他说，“我先上去了。明天还有事。”

傅彦行看着他。

傅彦舟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说：“谢谢你，哥。”

傅彦行没说话。

傅彦舟转身上楼。他的背影很高，很直，但看着有些孤单。楼梯上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又在他身后一盏一盏暗下去。

傅彦行站在窗前，看着弟弟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他想起很多年前，彦舟还是个小孩，跟在他后面跑，喊着“哥哥等等我”。现在他长大了，比他想象的还要大。可有些事，他也帮不了他。

他又发了一条：“我想你。”

过了很久，那边才回。没有字，只有一个表情。一个小女孩，脸红红的，眼睛弯弯的。

傅彦行看着那个表情，笑了。

楼上，傅彦舟站在青柠的房门前。门缝里透出一点光，很淡，很暖。他抬起手，想敲，又放下。站了很久，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