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景荣的脸色变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法务没有给他机会。
“这是您授意下属公司虚增业绩、骗取集团奖励的记录。这是您利用职务之便,将集团优质客户转移至您个人名下的证据。”
屏幕上换了一组数据。傅彦迟的脸色也开始发白。
法务转向他:“傅彦迟先生,您在子公司任职期间,将集团的核心业务转移至您个人在外注册的公司。涉及的合同金额,总计三亿八千万。”
会议室里彻底安静了。
傅彦迟的手开始发抖。他抬起头,看着对面那两个哥哥。傅彦行的目光很平静,像在看一个陌生人。傅彦舟的目光更冷,像淬过冰。
“这些……”傅彦迟的声音干涩得厉害,“你们什么时候查到的?”
傅彦行没有回答。傅彦舟开口了,声音不高,却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从你第一次伸手的时候。”
傅景荣靠在椅背上,脸色灰败。他看着对面那两个年轻人,忽然觉得自己老了。不是年纪老了,是心老了。他斗了这么多年,算计了这么多年,以为可以趁着大哥在国外受伤的机会,趁着他两个儿子一个在云城、一个还没站稳脚跟的机会,翻盘。
可他错了。
傅彦行不在京市,但傅彦舟在。傅彦舟看着吊儿郎当,可在关键时刻,比谁都狠。他们兄弟一明一暗,把所有人的嘴脸都看得清清楚楚。那些在暗处蠢蠢欲动的人,那些以为傅家要倒了就开始露出獠牙的人,那些以为可以趁火打劫的人——一个都没放过。
傅景荣看着傅彦行,又看看傅彦舟。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大哥傅景城带着这两个孩子来家里吃饭。那时候傅彦行才十几岁,安安静静地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书。傅彦舟更小,满屋子跑,把花瓶打碎了也不怕,笑嘻嘻地说“叔叔对不起”。
那时候他觉得,这两个孩子,一个太闷,一个太皮,都不是成大器的料。现在他知道了。闷的那个,心里装着一座山。皮的那个,手里握着一把刀。
他输了。不是输给大哥,是输给他的儿子。
“还有要说的吗?”傅彦行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响起。
没有人回答。
法务合上文件:“傅景荣先生、傅彦迟先生,接下来,傅氏集团将对二位提起法律诉讼。相关证据已移交司法机关。”
傅景荣站起来,椅子发出刺耳的声响。他看着傅彦行,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他转身往外走,步子很慢,背影佝偻了许多。傅彦迟跟在后面,低着头,像一只丧家之犬。
会议室里很安静。
傅彦行扫视了一圈:“还有人有异议吗?”
没有人说话。
“那今天的会就到这里。”他说,“散会。”
董事们陆续起身离开。经过傅彦行和傅彦舟身边的时候,有人点头,有人微笑,有人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那些曾经摇摆不定的,如今目光里多了敬畏。那些曾经暗中观望的,如今脸上堆满了笑意。
会议室终于空了。
傅彦行坐在椅子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傅彦舟靠在他旁边的椅背上,也放松下来。
“哥,”傅彦舟忽然说,“你今天帅。”
傅彦行瞥他一眼。
“真的,”傅彦舟笑了,“比我帅那么一点点。”
傅彦行也笑了。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傅景城坐在轮椅上,宋婉仪推着他,慢慢走进来。两个人的目光落在两个儿子身上,落在他们并肩坐着的背影上。
“爸,妈。”傅彦行站起来。
傅景城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点点头,声音有些哑。
“好。”他说,“很好。”
宋婉仪的眼眶红了,为两个儿子感到自豪,她想起那些年,她跟着丈夫在外面奔波,家里的事,孩子的家长会,生病的照顾,都是彦行在扛。彦舟调皮捣蛋,也是彦行在管。青柠不爱说话,也是彦行在耐心地陪。
她错过了那么多。可她的儿子,长成了这么好的人。两个都是。
“回家吃饭吧。”她说,声音有点抖。
晚上,傅家老宅的餐厅里亮着暖黄的灯。傅景城坐在轮椅上,腿上盖着毯子,面前摆着清淡的菜。宋婉仪坐在他旁边,不停给两个儿子夹菜。傅彦舟的碗里堆得冒尖,傅彦行的也是。
“妈,够了,”傅彦舟无奈,“我又不是猪。”
宋婉仪不理他,又给他夹了一筷子。傅彦行低头吃饭,嘴角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