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彦行还没开口，周焓先说了。

“是啊，你在这里好几天了。公司也需要你。”

傅彦行看着她，没说话。

周焓说：“奶奶这边有徐医生，你放心。我在这里守着，有什么情况第一时间告诉你。”

傅彦行沉默了几秒，然后点点头。

“好。我明天走。”

周焓弯了弯嘴角。

徐尧看着他们，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欣慰。这个年轻人，放下公司的事，放下京市的一切，陪她在这个小城市里守了好几天。

她想起自己年轻时候，也遇到过这样的人。路明远比她小几岁，却比她可靠一百倍。她需要的时候，他永远在。现在，焓焓也遇到了。

“焓焓，”徐尧说，“我先去和师弟碰一下。晚上一起吃饭？”

周焓眼睛亮了亮：“好。”

徐尧走了。走廊里只剩下周焓和傅彦行。

两个人站在那里，谁都没说话。灯很亮，照得她的脸红扑扑的，眼睛也亮亮的。她看着傅彦行，忽然笑了。

“你怎么还不走？”

傅彦行说：“明天走。”

周焓说：“那今天呢？”

傅彦行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今天陪你。”

周焓靠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一下一下，很稳。

走廊尽头，徐尧回头看了一眼。看到两个人抱在一起，她弯了弯嘴角，转身走了。

接下来几天，周焓觉得日子忽然变得有盼头了。

徐尧说到做到。她加入会诊之后，整个医疗团队像是被注入了一股新的力量。她每天早上七点准时到ICU，和师弟一起查房、看数据、调整方案。她的手指修长而稳定，握着病历夹的样子像是在握手术刀。她说话不快，但每一个字都精准，像她做的手术一样。

“炎症指标下来了。”她指着屏幕上的数据，对师弟说，“抗生素可以减量。心功能也在恢复，但还是要控制液体入量。”

师弟在旁边飞快地记录，眼里是掩饰不住的敬佩。他知道师姐厉害，但没想到她到了这个年纪，还是这样雷厉风行。她站在那里，白大褂一尘不染，头发挽得一丝不苟，眉眼间是手术台上练出来的从容和笃定。

第三天，奶奶的自主呼吸恢复了。

周焓站在ICU外面，看着监护仪上那根跳动的绿线，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徐尧从里面出来，摘下口罩，对她点点头。

“各项指标都在好转。醒来，只是时间问题。”

周焓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

徐尧看着她，眼眶也红了。但她忍住了，只是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你奶奶很坚强。”她说，“和你一样。”

周焓点点头，擦了擦眼泪。

徐尧又说：“这几天，她需要的只是时间。你也是。”

周焓看着她，忽然说：“你也是。”

徐尧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她们站在走廊里，对着彼此笑，走廊那头的护士看着她们只觉得两个大小美女站在那里真是赏心悦目。

晚上，傅彦行让人从酒店打包了饭菜送过来。他和周焓坐在ICU外面的长椅上，打开一个个保温盒。菜不多，两菜一汤，都是周焓爱吃的。

“今天怎么样？”傅彦行问。

周焓夹了一筷子菜，慢慢嚼着：“医生说，奶奶的自主呼吸恢复了。各项指标都在好转。”

傅彦行看着她，弯了弯嘴角。

“那很快就能醒了。”

周焓点点头，眼眶又红了。但她忍住了，低头扒了一口饭。

傅彦行伸手，把她嘴角的一粒米饭擦掉。

“慢点吃。”

周焓点点头，继续吃。

两个人坐在走廊里，安安静静地吃完一顿饭。保温盒里的汤还是热的，周焓喝了两碗。她已经好几天没好好吃过东西了，今天胃口忽然开了。

傅彦行看着她吃东西的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焓焓。”他叫她。

“嗯？”

“等奶奶好了，我带你们去京市。”

周焓愣了一下，抬起头看着他。

傅彦行说：“奶奶没去过京市吧？带她去转转。看看天安门，看看长城，看看你读书的地方。”

周焓看着他，眼眶又红了。

“好。”她说。

傅彦行弯了弯嘴角，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