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夕雾点头赞成,“嗯,可以。”
最后,这场事故在交警来之前,双方就已经达成和解。
许夕雾把车靠边停,在江边找了个长椅坐着,夏天黏腻的晚风吹着,心情愈加烦躁。
闫彧接到许振东的电话时,已经急疯了。
他给许夕雾打了无数电话都没人接听,给她办公室的同事打电话也没人知道她在哪,他只能沿着她平日里上下班的路线找人。
最后在路边瞥见了那辆熟悉的红色轿车,也幸好她选的是张扬的红色。
人不在车上,车尾有些擦痕,闫彧顺着堤岸,看到正坐在长椅上发呆的人。
他借着昏暗的路灯,目光上下把人打量了一圈,确认人没受伤。
闫彧黑沉着脸,“为什么总爱玩消失,知不知道别人都急疯了。”
许夕雾笑了,话里带刺。
“别人为什么着急?为别人的事着急?这可不是什么法定的权利或者义务。”
闫彧上前拉她的手臂,“回家去。”
许夕雾冷笑,“回家?回哪个家?现在那是你的家了。”
她一直阴阳怪气的反问,把闫彧气的肝疼。
“许夕雾,我记得那天明明说清楚了。”
许夕雾也是顺着他的话就往上攀,“说清楚什么?你妈没有抢走我爸?还是你不是我爸继子?”
闫彧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又白了一分。
“这才是你真实的想法,是吗?”
他半垂着头,有些偏长的刘海刚好在眼睛处掷下一片阴霾。
他声音很低,还带着一丝沙哑,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那之前的那些呢,为什么给我传达那些错误的信息,呵,把人当狗耍很有趣是吗?”
许夕雾被他问得一怔。
她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却发现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闫彧语气加重,又问了一遍:“许夕雾,我问你,把人当狗耍很有趣是吗?”
许夕雾看着闫彧那张脸,她没有觉得痛快,但又不知道此时哪里上来的傲娇小脾气。
她故作镇定,轻蔑地一笑:“是啊,像你这种人,我只需要说几句话,你就舔过来了,甚至不用付出任何成本,我不过就是一时兴起罢了,心情好的时候逗逗你,怎么,你还想像只癞蛤蟆赖上了?”
闫彧垂下眼,长久的沉默。再抬起头时,他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静。
“好,好得很。”他一字一句,说得很慢,“我是癞蛤蟆,但也不屑的要啃你这块又臭又硬的天鹅肉。”
他忽然停住了,像是把后面更难听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顿了顿,看着她,声音很平,平得像一潭死水:“好自为之。”
许夕雾看着他,心口忽然揪了一下。她感觉自己总是不受控制的把身上的刺竖起来,然后滥伤无辜。
闫彧深吸一口气,转身往马路走去。上台阶前,他停了一下,但没有回头。
“许夕雾。”他说,“我不能改变的是自己的出生,但我对你问心无愧,我从来不是伤害你的帮凶,我为你做的够多,既然你不需要,我知道怎么处理。”
说完他头也不会地走了。
许夕雾坐在原地,一动不动,她把腿蜷缩在椅子上,头埋进膝盖,又忍不住哭了。
她一个人又坐了好久,直到腿都坐麻了,她才拖着沉重的步子往回走。
坐到车里,确认车子还能正常启动,她才开始翻手机。
未接来电密密麻麻地,她先回了舅舅和林薇薇的电话,一一报平安。
除了许振东,未接来电最多的是闫彧......
许夕雾手指在两个号码之间停留,直到许振东有些急促的声音传来,她才回过神。
“夕雾?你没事吧?是不是发生事故了?有没有受伤?”
“没有。”许夕雾靠在椅背上,伸手打开车灯,“这周六中午我会回去。”
许振东很激动,“诶,好,爸爸让厨房做你爱吃的。”
他顿了顿,又问:“现在到家了吗?”
“嗯”
“好好好,那你好好休息。有什么事跟爸爸说,我让人过去处理。”
“没事。我先挂了。”
“好,那你早点——”休息……
许振东的“晚安”还没说完,电话已经被挂断了。
许夕雾握着手机,看着屏幕暗下去,车厢里又安静下来,只有引擎轻微的震动声。
许家别墅里,许振东放下手机,脸上的笑意还没来得及收回去。
陈婉茹坐在梳妆台前,慢条斯理地往手上擦护手霜,语气漫不经心的。
“振东,不是我说孩子闲话,夕雾这丫头的脾气怎么越来越不好了。”
“闭嘴!”
陈婉茹被吓得浑身一激灵,手里的护手霜都差点掉了。
她抬起头,正对上许振东那张铁青的脸,眼神里是许多年没有见过的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