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回国不久的她还不是那么习惯使用打车软件,站在小区门口拦了一辆又一辆出租车都没有停下的。
夏天的A市,即使晚上也是空气又闷又热。汗水顺着她的发丝往下淌,黏在两鬓,脸蛋红扑扑的,她抱在原地急得直打转,眼眶开始发酸。
闫彧刚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场景,他顾不上别的,下车拉着她的手臂,声音焦急:“怎么了?你生病了?”
许夕雾看到那张熟悉的脸,流畅分明的下颌,深邃的眉眼,和记忆里那个温柔少年重叠在一起。
她愣了一秒,然后眼泪差点掉下来。顾不上别的,她抓住他的袖子,声音发颤:“你开车了吗?送我们去宠物医院。”
闫彧低头,这才看清她怀里还有一只小黑猫,点头,利落的跑回去,把车开过来,许夕雾拉开后座就坐上去。
闫彧看着空落落的副驾驶,又在后视镜看着她着急的样子和怀里的猫,赶紧导航到最近的宠物医院。
医说咩咩是肠应激,加上有点发烧,需要留院观察治疗,许夕雾签了字,交完费,在等待室的椅子上坐下来。
闫彧在她旁边坐下。
两个人并排坐着,谁都没说话,沉默良久,还是许夕雾率先打破沉默,“谢谢。”
闫彧侧过头看她。
她低着头,双手交叠在一起,垂眸盯着自己的手指。
许夕雾回国之前,也在脑子里预演过见到闫彧的场景的,她觉得自己应该平静的打招呼,做到毫不在意。
但是好像目前为止见的两面都很尴尬......
闫彧没有接话,许夕雾顿了顿,补了一句:“对不起。”
听到对不起的闫彧,冷笑一声,“呵,对不起?六年没见,这就是你想跟我说的话吗?”
又是沉默。
许夕雾偷偷瞥他脸上的表情,闫彧冷冷地看过来,许夕雾缩缩脖子,摸了下鼻尖。
“你这些年还好吗?”
“不好。”
“啊?”
许夕雾有些懵,哪有人这么回答的,让对方怎么接话,一般不是都要客气一下说还行,然后反问一句的吗?
还好这时候医生出来了,打破了这该死的诡异的氛围,“咩咩今晚住院,爸爸妈妈先回去吧,明天再来接。”
“嗯嗯,谢谢医生。”
许夕雾想要拒绝闫彧送自己回去的提议,因为她目前真的很不想跟这个成年版的冰块脸闫彧相处。
但是对方仿佛完全屏蔽她的意见,一手拉开副驾驶的门,一手把她塞进车里。
距离不远,时间也挺晚了,所以许夕雾预估不到十分钟就能到家,但是不知道对方用了什么手段,居然整整开了二十分钟!
车上的气压更是低的可怕,这次许夕雾也不敢贸然打破沉默,就这么一直到小区门口。
许夕雾拉开车门准备下车的时候,左手腕被扣住,她被扯回座位,有些懵逼的看向隔壁连头都没侧过来的人。
就这么拉着她的手,她闭了闭眼,深呼吸,有些认命的开口,“我到了,今天谢谢你。”
对方没反应,她顿了顿,“路上小心?”
“晚安?”
“或许,你要不要上去喝杯咖啡?”
“好。”
许夕雾瞪大了双眼,有些无语地看着对方,闫彧终于肯扭过他高贵的头颅了,脸上还露出了一个僵硬的笑。
不是,闫彧什么时候变的这么有心眼子了?许夕雾看的打了个哆嗦,“其实吧,有点晚了,喝咖啡不好,会睡不着......”
“随便,喝什么都行。”
许夕雾:“???”
不是,大哥,我是那个意思吗?
不情不愿的某人,身后跟着一个尾巴翘起来的某人,慢吞吞的往家的方向挪动。
许夕雾放下包包,径直走向厨房。
“你自己坐一会儿,我去泡咖啡。”
闫彧在鞋柜里只找到还没拆封的拖鞋,嘴角勾起,看来自己是第一个光顾的人。
进去后,一眼就能扫完整个格局,书房的门开着,可以看到书桌乱糟糟的,还是和以前一样,总说自己只有在乱糟糟的环境下才有创作欲。
另一间门关上的应该是卧室了,闫彧卷起袖子往厨房走去,“我来帮你。”
许夕雾把他推出去,“不用不用,你是客人,坐着等就好。”
把人推出来后又探出个脑袋,“对了,你要加奶或者糖吗?”
“不用。”
许夕雾比了个OK的手势。
闫彧看着冰箱上的拍立得,大部分应该是她这次回国后拍的,照片里的她还是和从前一样,在人群中那么耀眼,那么灵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