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腔委屈无处倾泻,姜满觉得自己快要憋死了。
没刷锅没收拾是因为她刚做完父母就回来了她才先放在那里了。现在倒好,这也成为指责她的论据了。
她吸住鼻涕,收住眼泪,披上个衬衫离开了家。“你们慢慢吃吧,我没食欲,出去遛遛再回来。”
进入公园,姜满实在是没有力气走到最近的长椅,于是直接倒在了大草坪上躺着,吸收天地之灵气——反正她今天穿的长裤,不怕有虫子。
她也想过会不会有人把她误认为是一具尸体然后打电话报警拖走,但是想想这也没什么不好的,至少让她有了个声名远扬的机会。
于是她安稳地闭上眼,任由眼泪就这样肆意地滑落。
眼角湿湿的。
……不对,不是泪水的湿。
怎么是一大块热热软软、蠕动着的东西?!
姜满以为见鬼了,被吓得惊叫出声。
“应之王你有毛病,我是没喂你吗?你舔人家脸干什么!”应之珏在应之王头上来了个暴扣,不过它的毛很快又恢复了蓬松。
应之珏看着昏黄路灯下姜满湿漉漉的眼眸和泛红的眼眶,猜出来她脸上反光的水痕应该并不全是应之王的口水。
两人相顾无言。
应之珏不想戳破她的狼狈,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一如既往地淡淡的:“地上那草到了秋天,都干巴了吧,扎不扎?去椅子那里坐吧,正好给应之王腾个地儿进行一番排泄,我感觉它看上你坐的这块了。”
姜满翘着一头呆毛坐到椅子上,紧靠着左边。
应之珏也坐过来,紧靠在右边。
他不知道姜满今天整个人怎么这么奇怪,明明昨天在游戏里还是出口成梗,把直播间氛围都带动了起来的;也不知道怎么哄她。
不过还好有应之王在。
它屁股扭啊扭的,往两人中间凑。
见它爬上来费力,姜满托了它屁股一把。
于是两人一狗就这样坐在一张长椅上。
姜满鼻腔已经被鼻涕堵满,可是她出门太急没带纸,此刻非常尴尬。
总不能用衣服擦吧,或者……
她看了看应之王那一身长毛,计量着自己把头埋进去然后擤鼻涕不被发现的概率有多大。
正当她被自己这天马行空的想法快要逗乐的时候,一只手穿过应之王的“白毛丛林”,给她递了一包纸。
“知道你不嫌弃它,但还是擦擦吧。”应之珏没有点破。
“……谢谢。”
姜满抽出纸巾,把粘稠半液态固体处理干净后,声音也变得清脆了不少,不再有浓重的鼻音:“还有,谢谢你昨天带我打游戏。”
她这一提,应之珏突然想起来自己说要给她调设置来着,于是开口询问:“你是用现在带的手机玩的吗?我给你调调灵敏度键位什么的吧。”
姜满打开游戏,把手机从应之王狗背后面递过去。
手机被拿走,姜满更是没有什么可打发时间的了,于是环抱着应之王把头埋在它身上蹭。
应之王:?咱俩到底谁才是狗。
但是你还真别说,虽然应之珏自己的日子过得昏天黑地颠三倒四的,在有限的时间里,对应之王还真是上心。
姜满每次见应之王,这么大一只,只有脚边的毛毛会沾些尘土,腿肚子向上全是白白软软的毛,连泪沟都没有,所以眼睛像大葡萄一样,一直是圆溜溜水灵灵的。
更何况这只大狗居然在这还没降温的天气里,身上一点狗狗独有的汗臭味都没有。
姜满只闻得到浅浅的沐浴露香味儿。她想,无论是自己洗还是天天送去宠物店,都不是一件方便事。
应之珏调完设置想把手机还给她时,却见姜满和应之王两颗脑袋紧贴着,路灯照射下的光把一人一狗、一黑一白的发丝都镀上一层薄薄的金光。
特别和谐、特别温馨。
时间好像都静止了。
他拿起自己的手机,没出声惊扰靠在一起的这两只,默默拍下了这美好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