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碍事。”陆衍之说，“皮外伤，已经好了大半。”

沈昭宁的眼眶有些热。

“你一定要去？”

“一定要去。”

“那朕准了。”沈昭宁转过身，“你去吧。朕在京城等你。”

陆衍之单膝跪地：“臣遵旨。”

他起身要走。

“陆衍之。”沈昭宁叫住他。

他停下脚步。

“活着回来。”

陆衍之没有回头，只是微微点了点头，推门出去了。

那一夜，沈昭宁又失眠了。

她坐在窗前，望着窗外的月亮，心里空落落的。陆衍之要去北境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她一个人，要面对朝堂上的明枪暗箭，要应对太子余党的叛乱，要稳住这个刚刚到手的江山。

“陛下，您还没睡？”翠微端茶进来。

“睡不着。”沈昭宁接过茶，“翠微，你说，陆都督去北境，会有危险吗？”

翠微想了想：“奴婢觉得，陆都督那么厉害，不会有危险的。”

“可打仗的事，谁说得准呢？”

“陛下放心，陆都督一定会没事的。”翠微看着她，“因为他还答应过陛下，要保护陛下一辈子。”

沈昭宁的眼眶热了。

“你去睡吧。朕再坐一会儿。”

翠微退了出去。

沈昭宁继续坐在窗前，望着窗外的月亮。

月亮很圆，银色的光辉洒在院子里，将一切都照得清清楚楚。可她心里，却是一片漆黑。

第二天一早，陆衍之来辞行。

他换了一身戎装，腰间挂着绣春刀，英姿飒爽，脸上的伤痕反而增添了几分杀气。

“陛下，臣走了。”他单膝跪地。

“起来。”沈昭宁走到他面前，“朕有几句话，要叮嘱你。”

“陛下请说。”

“第一，不要轻敌。太子余党虽然只有五千人，但他们都是亡命之徒，不可小觑。”

“臣明白。”

“第二，不要冒险。你是主帅，你的命比那些兵贵。能让人去的地方，不要自己去。”

“臣明白。”

“第三……”沈昭宁看着他，眼眶有些红，“活着回来。”

陆衍之的眼眸微微震动。

“臣一定会活着回来。”他说，“臣还要保护陛下一辈子。”

沈昭宁点了点头。

“去吧。”

陆衍之站起身，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走了。

沈昭宁站在御书房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宫门外，心里忽然有些慌。

她不知道自己为何心慌。也许是怕他回不来，也许是怕自己一个人撑不住。

但她知道，她不能慌。她是皇帝，是天下的主心骨。她慌了，天下就乱了。

“翠微。”她转过身，“去请王直、李承恩来御书房。朕有事跟他们商量。”

“是。”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她，还要继续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