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基后的第十天,朝堂上又吵了起来。
起因是礼部尚书王直的一道折子——他请求陛下册立皇夫,以固国本。折子写得很委婉,但意思很明确:陛下是女子,登基已十日,后宫空悬,应尽早选立皇夫,生育继承人,安定天下人心。
沈昭宁看完折子,放在桌上,扫了一眼殿中的群臣。
“王爱卿,你觉得,朕该选谁做皇夫?”
王直愣了一下,没想到陛下会直接问他。他想了想,小心翼翼地说:“陛下,皇夫人选,需德才兼备,家世清白,且能辅佐陛下治理天下。臣以为,朝中几位年轻有为的大臣,都可以考虑……”
“几位?”沈昭宁打断他,“你说的是哪几位?”
“这……”王直额头冒汗,“户部侍郎张怀远,兵部郎中赵明诚,还有……”
“还有谁?”
“还有锦衣卫都督陆衍之。”王直的声音低了下去。
殿中一片寂静。所有人都知道,陆衍之在陛下还是太子妃时,就一直保护她,两人的关系非同一般。王直把陆衍之的名字说出来,等于是在试探陛下的态度。
沈昭宁沉默了片刻。
“陆衍之是朕的臣子,不是朕的候选皇夫。”她的声音很平静,“他的功劳,朕会赏。但他的婚事,不该由朕来操心。至于皇夫的事,朕自有主张,不劳诸位爱卿费心。”
“可是陛下,后宫空悬,国本不稳……”
“朕才登基十天,你就操心国本了?”沈昭宁的语气冷了下来,“王爱卿,你是怕朕生不出继承人,还是盼着朕早点死?”
王直吓得扑通跪下:“臣不敢!臣万万不敢!”
“不敢就好。”沈昭宁站起身,“退朝。”
群臣跪安,鱼贯而出。
沈昭宁回到御书房,翠微端茶进来,小心翼翼地看了她一眼。
“陛下,您生气了?”
“没有。”沈昭宁接过茶,“朕只是觉得烦。朝堂上那些大臣,一个个嘴上说着为国为民,心里想的全是自己的利益。他们让朕选皇夫,不是真的为了国本,是想把自己的儿子塞给朕。”
“那陛下打算怎么办?”
“不怎么办。”沈昭宁放下茶盏,“拖着。拖到他们不想提了为止。”
翠微似懂非懂,没有再问。
傍晚时分,陆衍之来了。
他脸上的伤已经好了大半,左臂也不再吊着,只是动作还有些僵硬。
“陛下,臣听说今天朝堂上的事了。”他的脸色有些凝重,“王直提了皇夫的事。”
“你听说了?”沈昭宁看着他,“还听说什么了?”
“还听说,陛下拒绝了。”
“你觉得朕拒绝得不对?”
“臣不敢。”陆衍之垂下眼帘,“臣只是觉得,陛下确实该考虑继承人的事了。”
沈昭宁的心一沉。
“你也是这么想的?”
“臣……只是担心陛下的安危。”陆衍之抬起头,“有了继承人,那些蠢蠢欲动的人,就不敢轻举妄动了。”
“有了继承人,他们更会轻举妄动。”沈昭宁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他们会想办法控制继承人,然后架空朕。你想过没有?”
陆衍之沉默了。
“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沈昭宁的声音轻了下来,“但这件事,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
“臣明白。”
“明白就好。”沈昭宁转过身,“你还有别的事吗?”
“有。”陆衍之从袖中取出一份密报,“北境传来消息,太子旧部中有一支溃逃到边境的散兵,又联络了当地几个豪强,集结了大约五千人,可能要叛乱。”
沈昭宁接过密报,扫了一眼。
“多少人?”
“大约五千。”陆衍之顿了顿,“臣请旨,率兵平叛。”
沈昭宁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你要去北境?”
“是。北境是臣熟悉的地方,臣去最合适。”
“可你的伤还没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