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好,原来田剑仙的软肋挺多啊,本来离我布局杀你的日子是还有些时日的,没想到你却早来了。”黑衣人像丢破布口袋一样将覃川丢向田边月,拍了拍手,像是觉得污秽一样。
田边月扶住覃川的瞬间,沈南星也长舒了一口气,幸好没有误伤他人。
“阿姐,你没事……”然而这一句话卡在了她的喉咙里,她不可思议地望向自己腹部,一把泛着黑气的匕首正被覃川狠狠刺进了她的身体。
她甚至都没来得及问为什么,覃川便已拔出刀刃,抽身飞回了黑衣人的身边。
田边月捂着伤口跪倒在地,那黑气通过伤口侵入她的身体,一瞬间她的身体像是被无数毒虫啃食,脖颈上青筋暴起,痛不欲生。
沈南星快速扶住她,手中的灵力也不要钱似地送进田边月的身体,一边伸手去抓那黑气:“师姐,你不能死啊。”
黑衣人见此情形,笑得更欢了,笑得前仰后合:“怎么样,被自己亲近之人伤害的感觉如何啊?”说着,她拍了拍覃川的肩头:“干得不错,不愧我把名字借给你。”说罢,她猛然在“覃川”的眉间一点,一缕红光闪出,“覃川”的身体骤然软倒,眼睛看着田边月的方向,瞬息之间变为一堆白骨。
田边月强撑着问:“她既然都帮你刺杀我了,为何不留她性命?”
“哈哈哈!!!”真正的覃川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似的:“你不会以为她是你六年前救下的那个跛脚姑娘吧,还义结金兰,真是可笑。”
她顿了顿,一脚将那具白骨踢开,散成一堆残骨,眼中的笑意残忍又恶劣:“她不过是我在乱葬岗随手捡的一具无名尸体罢了,送了她几年命数,不过就是为布今日之局。”
“你从始至终唤着阿姐的人,不过是我用'寄名'复活的‘我’罢了。”
“她从来不是真正的人,我只是把名字借给她,让她成为一个有名字的人,成为与你有说有笑,会哭会闹,会因跛脚惆怅的人。”
“只不过,当我想取回名字之时,就是她的死期。”
她的话语听得几人心头一颤。
沈南星有些担忧地望向田边月,那黑气依旧萦绕,她气息也极度紊乱:“师姐,别被她乱了心智。”说着沈南星继续去抓那黑气。
这该死的手,灵呀!!!
然而覃川却没有给沈南星继续的机会,挥出一击,将专心致志抓黑气的她猛然击飞,直直撞碎了不远处的院墙,砸进了屋内。
饶是这样,她也不给沈南星反击机会,反手一压,那木屋便如积木般塌陷,将沈南星严严实实得掩埋在当场。
“沈仙友。”昙寂的声音也带上了慌乱,他快速合眼,试图施展定魂禅去感受沈南星的存在。
然而覃川的攻击没有给他这个机会:“死秃驴,你施展这破心钟坏我好事,我这就先送你归西。”
昙寂只得被动躲避,同时还要维持三千金钟的法力,但凡他有一刻松懈,那些法力不济的修士就会瞬间变为养料。
谢逢生想要帮昙寂,可他现在的剩下法力只能勉强抵抗那噬魂大阵,难以援手。
田边月双手无力地垂着,看着苦苦缠斗的昙寂,看着勉励抵抗的谢逢生,看向不知生死的沈南星……最后看向那具不知姓名的白骨。
她的眼中忽然有什么东西碎了。
与此同时,她身后的圆月虚影显现,碎裂,碎成千万片月光涌进她的身体。
田边月闭上眼,身体缓慢腾空,那涌进她身体的月光在血液中流淌,让滚烫的血液在每一寸皮肤下燃烧。
千江有水千江月。
她再不是那个站在月光下的人。
她是那千江,也是那一月。
再睁眼时,她自己就是那一把剑,不为斩妖除魔,不为“绝对公平”,只为了护住自己的三个同伴,也为了让那具无名无姓的尸骨安息。
月宵剑起,她懂了守护的意义,声音很轻,轻得仿佛清风拂过水面:“千江月·一剑。”
这一剑,只攻不守。
可这一剑落下的瞬间,天地好似都静了一瞬。
然而,这一剑却让覃川笑得更欢快了,哪怕她被贯穿胸膛,她还是笑着:“成了,阵眼终于成了!”
这一剑落,田边月再无力气,无力的身体像是一片落叶被风席卷一样,飘向半空。
这边是,覃川等的的时候,等她灵力枯竭,才能让假覃川的那一刀发挥最大的作用。
谢逢生看着逐渐升到半空中的田边月,终于明白了为何因果都在她。
为何天机之下,自己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原来,这整座城的生死都在于她的一念之间了,她成了这噬魂大阵的阵眼,这是多么可怖的复仇啊……诛心也不过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