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情形,让四人都神情为之变色。
“不惜以一城人的性命为代价,你是变态吗?”沈南星照胆立于面前,像是一颗树一样深扎进地下,抵挡那吸力,嘴上气得骂人。
“变态?”黑衣人笑了一笑:“我很满意这个称呼。”
“整个噬魂阵已开,很快我的实力便是一方妖王,到时候我会更变态的,仙门七十二派,我会挨个屠杀殆尽。”
“当然……”她又将目光落到田边月的身上:“首当其冲的当然是无为谷了。”
沈南星即便是勉力支撑,但是嘴上也绝不认输:“自古以来邪不压正,你不可能得逞的。”
“是吧,大师。”沈南星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问昙寂,就好像此刻自己所说的话,若是得到他的肯定,那么她就什么也不怕了。
她就那么看着昙寂,眼神亮晶晶的,里面涌动着的情愫,或许此时此刻她自己也没有发现。
昙寂没有立刻说话,而是与她对视片刻后,垂了一下眸,像是掩盖什么似的,方才开口:“是。”
说罢,他双手合十,再抬眸时,那眸光中仿佛有金光在无声涌动,腕间的佛珠轻轻颤动,那是他心通的共鸣。
“心钟。”昙寂开口,声音很轻,轻得仿佛只有他一个人能听见。
可就是这样轻的两个字落下的瞬间,源源不断地金光自他的掌间涌出,随后在夜空中绽放开三千口钟影,堆叠在一起,像是一朵巨大的金莲盛开在夜空之中。
随着他翻动双手,钟影掠过街道,飞过屋顶,掠过那些勉力支撑的身影,随后将他们稳稳罩住。
三千口心钟,三千道金光,三千个被护住的苍生。
昙寂站在原地,僧袍无风自动。
他依旧温和平静望向沈南星,可沈南星却瞧见了一滴冷汗顺着他的额角,流过下巴,没入衣领。
“沈仙友。”还是一如既往的停顿:“接下来就交给你了。”
沈南星一把将谢逢生塞到昙寂的面前,叮嘱道:“你受了伤,就呆在这,就当是保护昙寂大师了。”
谢逢生知道沈南星为自己好,因此他只是笑着拍了拍胸脯:“放心,有我在这,昙寂大师一定平平安安。”
沈南星也笑了一下,那笑容就像是两人画美男榜那样:“好!我信你!”
沈南星猛地跃起,长枪如龙直攻向黑衣人,田边月的剑招也随之而至,然而两人的攻击在逼近黑衣人时,停住了。
被动地停住了。
她俩的攻击在逼近黑衣人面前三尺的时候,她的周身出现了强大的气场,就像是暴雨洪流之中,水流冲过桥洞的强漩涡一样,瞬间就将两人黏在了原地。
“唉,简直就是蚍蜉撼树。”黑衣人只是单手便将两人控制住,下一瞬两人的身体便不受控制被她拉近了些许。
只见她一只手掐住沈南星的脖颈,一只手控制住田边月,笑得十分恶趣味:“田剑仙,这小姑娘叫你师姐是吧?”她说着顿了顿,故意用力,掐得沈南星手里的照胆铛啷落地,双手试图去掰黑衣人的手,却停在了半空中,半寸也动不得。
昙寂看得瞳孔一缩,眼中闪过一丝悲痛,但维持三千心钟对抗噬魂阵吸力的他,已然没有心力再去解救沈南星。
谢逢生强撑着力气,双手捏诀让脚下的八卦盘悄无声息地快速铺展开来,嘴里念念有词:“老天爷,求求了,这次别失误!”
“就是现在,休门!!开!!”随着他的声音,休门在黑衣人脚下打开,黑衣人瞬间失去神志,短暂被谢逢生所控制,这便是休门的力量。
沈南星脱困落地,立刻拾枪翻滚脱离黑衣人的光柱区域,田边月也倒飞离开。
刚想回头夸一句谢逢生,黑衣人已然恢复神志些许,她捂着脑袋,森然的目光看向谢逢生,便见她脚下猛然一跺,那八卦盘随之开始震颤,几个门开始不断乱跳,似乎是要将死门挪到谢逢生脚下一样,逼得谢逢生快速收回法力。
“你也是个碍事的家伙。”
说着,黑衣人抬手蓄力,一股强大的吸力便朝谢逢生而去,想要瞬间将他吸干一样。
谢逢生的双手已然颤抖,刚刚那一招让他几乎力竭,此时还能站立在此,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垂死之际,他的目光不断梭巡在场的所有人——还有谁能救自己……
索性闭上了眼。
然而,预想中的死亡没有落下,他再睁眼,面前是横枪抵挡的沈南星,照胆横于面前,脚步微弓,发丝在灵力的对冲下翻飞,原本受伤的肩头此时更是往外渗血。
强大的冲击让她缓缓往后退了半步,不过也只是半步。
她抬起眼眸,坚毅地望向黑衣人,充满血腥味的嘴里用尽力气蹦出一个字:“借!”
随着这一声的落下,那股爆冲而来的力量便被沈南星尽数吸纳:“管你什么力量,你只要敢来,我就敢借!!!”说完,那股力量被沈南星反击回去,黑衣人却只是歪了歪头,露出一个玩味的笑容,随即抬手一挥,覃川便被她当成人质挡在了面前。
可沈南星没法收回这一击了。
就在这时,满月·万潮横向撞击了这一击,两股力量的巨大冲击让夜空都亮如白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