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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避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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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云尘知道众人在等他表态,以前他受师兄们照拂太多,今日开始都要有来有往。

“北边的驿站到底是谁打理,我未曾问过。若真是郑家接管,我去问问霜儿,请她安排师兄们在沿途驿站歇脚下榻。”

云苍等的就是他这句话,道:“若是弟妹愿意照拂一二,那肯定安全稳妥。”

云松见张云尘应得爽快,反而有些过意不去,“别为难,若不行也无妨,郑家人多,也许弟妹管不上这事。不要因为这事,坏了你们二人的和气。”

云苍递给张云尘一个木盒子:“弟妹辛苦,这小玩意儿,便算是你送给她的心意。”

我的心意?张云尘翻开盒盖。只见一颗雪白莹润的珠子。

炼器道的物件。

云苍笑着解释道:“是个小物件,但也算难得,在丹炉里偶然炼化出来的,融合了山中灵气与道门术法。对妖邪煞气甚为灵敏,一旦遭遇妖邪触动,不过一、二息之间便会爆裂开来。拿给弟妹防身,再合适不过。”

“多谢师兄,此物甚好。”张云尘将那颗润白的珠子捏在指尖仔细端详。这般小巧精致又蕴含威力的法珠,哪怕是故意炼造也不易得,确实可喜。

他微一思忖,抬眼看向云苍,追问道:“不知此物,师兄手里还有么?”

云苍疑惑:“这等偶然炼出的,有一颗便是不易,你要多余的作甚?”

张云尘解释道:“不瞒师兄,我给霜儿寻了物件,她拿着看罢,总问我还有没有。她喜欢手里捏着一个把玩,案几上再放着一个凑对,若是觉得好玩,就铺开一桌。这珠子雪白好看,她定会问我。”

众人一笑,张云尘对郑七娘子的脾气了如指掌,送个礼还要顺着她的娇气。

云良伸头一看,脸色微变,嚷道:“你这哪是送礼?这不是纯粹害人么!万一弟妹有妖丹,这珠子贴身放着,岂不是要当场炸开!”

“霜儿身上没有妖丹。”张云尘淡淡道。

“不管有没有,这玩意儿真要炸开可不是闹的!”云良撇了撇嘴,意有所指地瞟了周围几人一眼,压低声音道,“你别看他们一个个道貌岸然的,万一真在这珠子里给你的宝贝疙瘩上了禁制,出了岔子,你难道还能把自家师兄们都杀了不成?”

云柏捋了捋袖子喝道:“云良,你没完了是吧?谁闲得慌去害郑七娘子?”

云良毫不示弱地哼了一声:“谁知道你们心里怎么想的。”

张云尘无奈地笑着,再次重申:“师兄多虑了,霜儿身上,真的没有妖丹。”

“那她妖息怎么来的?”云良问。

这,张云尘真的答不上来。

“无非就是法通灵神、修习凝丹,可能还有别的方法,那我不知道了。你不是说了吗?郑七娘子不会法阵,她既然不会,那妖息怎么通?”云良说着说着,觉得愈发奇怪,“你觉得她真的相信别人,甚至到了用自己玩命的程度,仅凭肉体凡胎强行御使妖息,当妖息顺过经脉,全身骨血可都是要承受痛苦的啊。”

张云尘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掐住了一般,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云良倒吸一口气,道:“你别告诉我,你给她渡息压制,才这般笃定她体内绝无妖丹。”

两个人相处久了,彼此就会留下对方的印记。

云良看见这个不同往日的师弟,心里感慨。张云尘如今,比起从前那副木讷的模样,实在是开朗了太多。

以前别说当众去搂抱哪个女子了,便是女子稍微靠得近些,他都能像避瘟神似的退得没影。可如今有了郑七娘子,他真是彻底学坏了,言行间不仅多了底气与张扬,连道门的规矩都敢往脑后抛!

云良心道,你小子能耐了啊!连禁律都不守了。

他压低声音,“那是禁术,禁术禁术,不是禁止你用,而是极其难用。这渡息要求精准,稍有不慎,多一分,你就害死她了。”

“你就别乱猜了。”云苍语气沉稳而体谅,“云尘对弟妹是何等上心,何需你多嘴。”

屋里的空气凝滞了片刻。

张云尘半晌才开口:“师兄放心,霜儿如今极少用那气息了。”

云良叹叹道:“她抗不住了,是吗?你跟她说,这等用命拼的,能不用,便不要用了。她一个姑娘家,当年定是受了蒙骗才会落得这般……你以后要多顺着她。要不然,你这些师兄们,还有我,以后哪还有脸去郑家蹭吃蹭喝啊。”

云柏又忍不住过去捂他的嘴,“吐不出象牙的狗嘴!”

不知是道门中出了惨事,还是自己心里有事,张云尘躺在大铺上,竟有些睡不着。

夜深了,若是自己回了院中,定有那她偎在怀里。夜半被窝凉了,她会悄悄把一对冰凉的小脚丫往他腿上挪,要他给烘着。

云良侧过身来,道:“怎么了这是?离了你家那宝贝疙瘩,连觉都睡不着了?”

见张云尘没有答话,旁边呼噜声也起。

“你别怪师兄多嘴。”云良手指一划,虚空中轻轻划了一道弧光,设了个禁制,防止别人听到。“那北边颇为麻烦。你想想,七个人,一夜之间全没了,搞不好就是同门干的。那里是什么地界?镇北军的驻地。镇北军的魏侯是什么人?是前朝旧将。前段时日传郑玉霜通敌,但她在幽州长大,那些前朝公主前朝将,她就算认识,又怎么会伙同那些人和厥子打自己人?真真是可笑。哪有一边暗中通敌,一边去抢财货的,这分明是在抹黑她,她面对的事凶险。你回去后,把这利害关窍给她说清楚。她若是愿意帮,自然好,若是她不愿意插手这浑水,你也别强求。”

张云尘认认真真地点了点头,云良这师兄交得过,说得在理。

云良压低声,“云松也是惨,和洞辅比试的时候输了,没能做上峰主。眼见他没揽着实权,柳家就给他脸色瞧。可云松本是不差,只是运道不好碰上了洞辅,这山上山下,谁见了洞辅心里不发怵?只不过,云松这次的这趟差事,着实不好办。”

张云尘:“师兄是觉得,山门里有人叛了?”

这话,若是旁人,张云尘不会问,但对云良,尽可直言。

“我看过洞辅整理的文卷,我觉得他是有那个意思。只不过事关重大,不能写得直白,那会得罪人。”云良眼神暗了暗,“你也是,知不知在台上,直接给他们判末等,这太得罪人了。是不是云苍指使你干的?”

“不是。”张云尘说,“因为他们手诀太慢,亦不流畅。”

“……”

云良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一时间竟被他这回答噎得说不出话来。

“云尘,你小时候我就常给你讲故事,今日师兄再给你讲一个。”云良神色沉了下来,“从前有一个富贵人家的小子,小时候偷了家里一百两银子,长久以来一直没人戳穿他。等他长大成人了,此事突然被当年带他长大的老妈妈当众说了出来。你说,这小子会怎么样?”

“大概会愧疚,会受罚吧。”张云尘回答。

“错!”云良说,“他会去责怪和报复那个说真话的老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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