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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跌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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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适才已经说过了。”未等柳红嫣把话说完,云止上前一步,挡在了郑玉霜前面,“是我没注意,误踩了阵眼,与旁人无干。”

云止这鬼话编得漏洞百出,别说柳红嫣,怕是连三岁小孩都糊弄不过去。

眼看着不远处几个柳家的女弟子也面露不善地围拢,云苍轻咳了一声,打圆场道:“损坏了修补就是,何必在此处争执不休?”

“云苍师兄!”柳红嫣满脸的不服气,“为何连你也帮着这贼人说话呀!”

云苍心里叹气,看柳红嫣的眼神宛如在看一个不知死活的傻子。

这山上不少人知道张云尘与郑玉霜的事,这柳红嫣也不去打听打听吗!

这事若闹大,张云尘必定会同柳家撕破脸,云止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也会插手保郑玉霜。

他云苍不帮着两个师弟,是吃饱了撑的替她说话不成!

云止慢条斯理道:“柳二娘子,你未曾亲眼目睹,又何必血口喷人,非要往这娘子身上栽赃呢?这位娘子不过是路过罢了。况且我也承认,是我损坏,修补好便是了。”

张云尘转过身,“云止师兄,我协助你修补。”

“那,有劳师弟了。”云止温和地笑着。

云苍一撇这两个各怀心思的师弟。

装,继续装!平日里暗流涌动的,这会儿倒装起手足情深的亲师兄弟来了!

云止故意悠闲地走在前头,留意着后面的动静。只听张云尘急切又温柔地问:“霜儿,你、你真的没受伤吗?”

郑玉霜全当耳旁风似的,不搭理他。

她刚才瞧得清清楚楚,那峨岭阁的一堆娘子,环肥燕瘦地将张云尘团团围住,笑盈盈地讨教什么手诀。

好生风光呀!

她故意躲着云止,处处同云止保持着距离,可张云尘的身旁却早已围满了小娘子们。她觉得自己真是可笑。

张云尘知道郑玉霜生气,自觉理亏:“我是陪同云苍师兄一起来的,我、我不知道会这样。”

“云尘师弟,若是我方才没看错的话,”

走在前头的云止忽地转身,“那堆围着你的娘子里面,有两位与你年龄相仿,似乎是师父特意为你安排过要相看的吧?哦,对了,方才叫嚷得最厉害的那位柳红嫣,也是其中之一吧?”

说句实话,张云尘根本连那些女子的脸和名都对不上号。此时只觉得背脊凉意。

云苍道:“云止,你这挑拨离间的心思太显眼了。带着弟妹出来,专门来给云尘找不痛快。”

云止一抹落落大方的浅笑,温声道:“非也非也,师兄误会了,我也是正巧路过罢了。”

“你们方才怎么撞到一处去的?”云苍好奇地追问。

郑玉霜终于开了口,声音清清冷冷:“是我自己不小心。”

云苍挑眉道:“到底是你不小心,还是他不小心?”

云止转过头来,别有深意地看向张云尘,不咸不淡道:“你带上山的人,若是不愿意花心思陪着,我是不介意看顾一二。”

“方才是我不小心踩中了阵眼。”郑玉霜澄清道,“恰好云止路过撞见,好意帮我解围的。”

云苍道:“我刚才就在想,云止眼明心亮,怎会看不到法阵。”

话未说完,只见郑玉霜微微一晃,嘴唇褪去血色,白得令人发慌。

云止眼神陡然一变,伸手一把扣住了她的手腕,脉象沉乱杂沓,竟冰得骇人,“不过是轻微的灵力牵引,你怎么会伤成这样?”

“把手拿开!”还没等云止反应,张云尘已然横插一手,毫不客气地甩开了云止的手。他按住郑玉霜的脉门,真气一探,“灵力牵引?你、你受了伤怎么不说!”

张云尘将郑玉霜抱起来,看着她惨白的脸:“前些日子在瓜州,你就受过伤,怎么、怎么敢瞒着我硬撑着。”

云止瞬间收起了戏谑:“你带她回去,我去寻云鹤师兄。”

话音未落,云止已然化作一道青色残影,朝丹房掠去。

郑玉霜的双臂现出一道道红色勒痕,发着高热。

云鹤搭完脉,道:“南重山乃是道门灵山,灵气充沛厚重。寻常人初次登高,本就容易生出头痛头晕、手脚浮肿的不适。郑七娘子有些未愈旧伤,今日激荡体内本就不稳的气血,这才有了症状。无须太过恐慌,好生静养个一两日,便无大碍。”

连心急得眼眶泛红,赶忙道:“云鹤真人,我家娘子一上山就说身上乏力,这、这不算严重吧?”

“上山之后,她可曾疾行小跑过?”云鹤解释道,“没习惯在这等高山灵气稀薄处的人,稍稍快走上几步,便该觉得喘不上气。”

连心想起昨日,郑玉霜一路气喘吁吁地小跑着回院的。当时张云尘正冷冰冰地坐在台阶上,脸色极为不悦。

连心瞟了张云尘一眼,嘴唇紧抿,没说出来。

郑老夫人将这里人的眼神与动作尽收眼底,微微颔首,向云鹤微笑道:“有劳真人悉心指点。”

其实早在刚下轿时,一位名叫茂挺的年轻人便极为殷勤地前来接应。那人在浑天监任职,一看就机灵,当时便同老夫人交代过山上的种种禁忌,诸如多有凶险禁制莫要乱走,地脉温泉不可久泡,以及行走不可过急过快,等等。

如今想来,那年轻人交代的,竟都应在了眼前!

今日这事,徐惠已过来同她说明白了。当时一行人正沿着狭窄的山道前行,为了给迎面几名抬运重木的杂役让道,她们退到了路旁避让。岂料后来又有路人拥挤过来,郑玉霜脚下一滑,失了平衡往后倒去,这才误触了路边隐藏的护山机关。

好险没有从那峭壁跌落下去!

路边那被误触的机关,化为千百条线丝,如蛛网般绞住了郑玉霜。徐惠吓得只能去喊人搭救,恰逢云止路过,眼见情势危急,当即一掌劈碎了阵,这才将人救起。

郑老夫人打量张云尘,他正用膏药一点一点涂抹在郑玉霜的手臂上,但郑玉霜很冷漠,没出声没喊疼,张云尘忍不住抬起眼,带着几分祈求地盯着她看,而郑玉霜只是垂着眼。

她连看,都不看他一眼了。

张云尘从未见她这般沉默。过往她若是受了委屈,或是生了他的气,都不会这般沉默。

郑老夫人没说话,回了自己的院。

“霜儿,今日的事,我不是有意瞒着你的。”房里只剩他们二人,张云尘见她冷冷的,“都是我不好,我不该离你太远。”

他解释着今日绝不是有意瞒着她,说那些女子他一个也不认识,说这一切都是他不好,可任凭他如何剖白,郑玉霜依旧冷冷的。

过了良久,她别过脸去:“我累了,想睡了。”

连心赶忙上前,扶着她去洗漱。

郑玉霜沉默得有些过了头。

张云尘去梳洗,心里不停地盘算着这桩怪事,好端端的山道,她怎么会误触了机关?若是云止动了手脚,以她的脾气,恨不得抽刀砍过去,当场发作了,绝不可能主动替云止隐瞒。

除非,她是不想同自己说明白。

可她为什么不愿意对自己说?

张云尘抹了把脸上的水,难道她是觉得……就算她说了,自己也不会信她?在她眼里,自己难道是个是非不分,宁可信外人也不信她的混账!

张云尘梳洗完,心里全是这些思绪,也不往自己的床榻那边走,瞧见被窝里的那身影正背对着他,他将人揽入怀中,低声下气道:“霜儿,我错了,你骂我打我都行,是不是身上疼了?”

她越是这般不吵不闹,张云尘的心悬得越高,思绪越如野草般疯长。

郑玉霜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在梦呓中有些不安,手凭着本能往身侧探去。

她不过是轻轻一碰,张云尘便知她半点不安稳。

“我在。霜儿,我在。”张云尘将她抱得更紧些,她脸上湿湿的,显然是哭过了,他将下巴轻轻抵在她的额头上,只感觉一片滚烫。

那热像是一把烙铁,狠狠烫在了张云尘的心上。

张云尘拥着她,轻轻地吻着她的脸颊,她的鼻尖,还有她那因高热而泛红的唇。

“我不认识那些人,霜儿,我真的一个都不认识。”他附在她耳畔,剖白道,“我心里只有你。”

郑玉霜微微睁开那双烧得有些发迷的眼,下意识地别过脸去避他。

可他看到她抗拒躲闪的模样,就不许她躲,更受不了她推开自己。

张云尘扣住了她的下巴,逼她面对自己,随后低下头,覆上了自己的唇,

“你不能因为我心悦你,就讨厌我,不要我……”

郑玉霜才刚迷迷糊糊地醒,只觉得似乎溺在水里似的,身上奇重。

她喘不上气,烧得酡红的脸上泛着一层薄汗,不知他在胡乱说什么。

她只得断断续续、软软绵绵地小声道:“我、我没讨厌你。”

她烧得脑子不太清楚,这番话几乎是发自本能。说完,她蜷缩着,眼皮重得抬不起来。

刚才张云尘抱她时,连着按了几处宁神的穴位,此刻药气散开,她只觉得铺天盖地的困意席卷而来。

张云尘依旧固执地寻她的唇,可见她烧得迷糊,只身躲避。

不给,就要强夺。

既然她不愿让亲,他自然有别的法子安抚她,强加予她。

郑玉霜心中生出后悔,刚才就不该冷落他,当真是将他刺激得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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