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读云

繁体版 简体版
搜读云 > 霜尘卷 > 第122章 反差

第122章 反差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小事诸如吃肉必有菜,不能只喝甜水不喝汤,面饼好歹也得吃上两口。郑玉霜若是不愿,张云尘便自有他那一套温软手腕。

至于其他事,下值后回府,不可在外应酬,或者张云尘也要跟着,身上但凡有小磕小碰,更不得有半点隐瞒。

郑玉谦觉得这张云尘只是看起来老实温吞,实则不是个任人摆布的。他与郑玉霜之所以不起争执,无非是事事都顺着他张云尘的预想。

甚是无趣!

趁着席还没有散,郑玉谦默默转身溜了。

郑玉谦绕过几重曲折回廊与冷清的后园,到了偏门的小院前,抬手在沉木门板上轻扣了三下,两长一短,稍倾,门栓悄然划开,他闪身溜了进去。

屋里静悄悄的,空气中幽幽地点着末香。窗边那张小榻上,正卧着一个娘子,似是熟睡。

其实早在郑玉谦推门的那一刻,胡韵已经醒了。

可她知道是他,故意不搭理。

斜阳穿透窗棱洒在胡韵身上,郑玉谦只觉得她光亮亮晃得他眼花缭乱。直到胡韵按捺不住,连哼了几声,郑玉谦才低低笑道:“还装睡呢?”

胡韵背靠着墙,伸手抓住了窗棱,只觉得这半月的积闷在他靠近的那一瞬间烟消云散,她勾住了他的脖颈,放肆地吻着。

这几日辗转反侧,满脑子都是悬着的胡思乱想。可如今那股恐惧一经消除,排山倒海般的欢喜就占了上风。

郑玉谦顺势将胡韵引向桌边,让她扶着桌边,她那一头乌黑如墨的青丝随之倾泻散落,比世间精美的白玉雕塑还要动人三分。

胡韵面颊酡红,天生就明亮的眼睛里全是迷濛。

“就这么想我?”郑玉谦见她情急的模样,自己的呼吸也重了几分。

郑家为了世袭名声,将军府里,儿孙没有妾室和庶子。郑玉谦知道给不了胡韵名分,也知道胡韵心高气傲不可能给他做外室,可偏偏就是这种无处安放的空虚,拉扯着他一点点越界,彻底沦陷。

“韵娘,韵娘。”

他一遍又一遍,低唤着她的名字。

听得那几声呼唤,胡韵心里彻底原谅了他,郑玉谦似乎也是压抑很久,尝到了甜头便难以自拔。胡韵终究是闭上了双眼,任由自己彻底迷失。

泊阳胡家,祖父卖脂粉起家,后来做起了酒肆、船舫的生意,这生意离不开达官显贵。胡韵从小就在店里陪着娘子们抹粉擦膏,对于妆容格外擅长。

她的手指攀上郑玉谦的后颈,感受着他贴心贴肺的温度。

泊阳胡家,当年不过是靠着祖父挑担串巷卖脂粉起家,后来才做大了酒肆船舫的买卖。这生意,终究离不开达官显贵与贵人的捧场。胡韵自幼便在店里,陪着各路女眷试香抹粉。

在那闺阁生意里,她亦见了许多陪着女眷前来的郎君。

当初郑玉谦是随着郑玉山一道去的胡家店面。那一日,郑玉山兴致勃勃地挑选了一盒浓郁的名贵香膏,递过去问郑玉谦觉得如何。郑玉谦却皱着眉摇了口气,一连闻了好几种名香皆摇头否决。最终,他越过了那些摆在台面上夺人眼目的珍品,径直选了货架最底层,味道也最清淡寡雅的那一盒。

他像是路边偶尔吹来的徐徐晚风。

是温柔本身。

彼时的胡韵尚不知他竟是郑家人。虽然他的眉眼间与郑玉山有几分相似,但他实在太温和了,没有半点高门贵胄的模样。

天色不知不觉间已完全沉了下来,暮色吞噬了室内最后的余晖。

郑玉谦披衣起身,倒了一盏温茶。

“要回去了吗?”胡韵柔声问。

理智重新归位,后怕如潮水般爬上了心头。胡韵暗自咬唇,这里是郑府。在此处与郑玉谦共度良宵,万一被发现,那可怎么办?

可她要强,即便掌心发紧,面容上也维持着镇定,没流露出半点不安。

“不回了,今夜在此处好好陪你。”郑玉谦重新走回榻边坐下,将胡韵搂入怀中。

王曼是个名门闺秀,早已习惯了一人独寝。他若是回房去反倒教两个人都不自在。“最近说书人都在讲奕兴公主和高延国的事,都是你安排的吧。”

“算是吧。”胡韵问,“听说你要进吏部了?”

郑玉谦没说话,这事并非是他自己的主意,而是他那位新妇娘家暗中铺路的结果。

“玉霜的事,陛下有处置吗?”胡韵见他不愿多谈吏部之事,转开了话题。

“不会有什么处置。”郑玉谦漫不经心地说,“等你的好姐妹请你喝酒吧。陛下还要用她,武将都有实权,不可能撤她的职。”

胡韵似乎是松了口气。“你不喜当武将?”

“不是不喜,是我做不来那提头冒险的事。”郑玉谦坦然道,“一到了边营,终日悬心吊胆,连个安稳觉都没有,日子看不到个头。”

“我看着玉霜,她觉得好似不难。”胡韵试探着说。

“对,小七喜欢。”郑玉谦说,“在北幽大营,换作旁人只觉荒凉苦寒,她却能一个人跑去巡山,旁人觉得凶险危途,她觉得快意得很。”

郑玉谦自认在军营里,比不上郑玉霜。其实在府里,郑玉霜平日里担着事,一双眼睛全盯着外面,鲜少起什么摩擦冲突。毕竟她从小在祖父母跟前受宠,要什么有什么,自带一股大度与温和的谦让。

他羡慕祖父教郑玉霜骑马。然而深夜,当他亲眼见郑玉霜一个人在演武场上练骑射时,那点浅薄的羡慕便瞬间烟消云散。

祖父怕她受挫受伤,可郑玉霜却是深恐辜负了老人家的一片期望。

京城里外头那些不知情的人,总觉得郑七将军骄纵跋扈,可郑玉谦心里清楚,他这个妹妹,骨子里是个谨慎的人。

小时候他们跟着教头练骑射,箭只要不脱靶便算过关。可郑玉霜的箭若是没有正好扎进那红心,她便会一直练习。

那时她人小力弱,即便连弓都拉不太开,也绝不容许自己射箭脱靶。说来惊人,那等骑射技,郑玉霜几乎只要看一遍,便能依葫芦画瓢做出来。

为了不给同练的郑玉谦施加压力,她每次会说是因为自己的弓比哥哥的要轻许多。但郑玉谦知道,她不过是拿这套说辞,去维护哥哥的小小自尊罢了。

很快,祖父便对郑玉霜显露出了偏爱。

不对,郑玉谦回想了一番,似乎从记事起,祖父母对郑玉霜的偏爱,便早已是定数了。

胡韵微微一愣,轻叹道:“一屋檐下长大的兄弟姐妹,这脾性与喜好,倒真是大不相同。”

“祖父还在世时便说过,她天生吃这碗饭的。”郑玉谦点了点头,“可惜了,偏偏是个女子,要不哪还有大哥什么事。”

“这许多事,本就是这般事事不如意、事事不匹配。”胡韵低垂着眼道。

郑玉谦转头看向她,认真道:“你也是个有经商天赋的,若是个男子,前途定不可限量……”

没等他说完,胡韵已微笑着欠起身子,搭上了郑玉谦的脖颈,调侃道:“我的六爷,若你是个小娘子,凭我胡家的商贾出身,也不做高攀你郑家的美梦。”

攀不攀得起他家?

郑玉谦不由得一笑。

胡韵:“在想玉霜和张云尘?”

郑玉谦:“张云尘当是因为陛下对小七不满,罚了她停职,这才推延了他们二人的婚期。可他哪里晓得,是祖母前些日子入了宫,当今陛下,正打着将小七赐婚给王爷。”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