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一弦一个激灵,没顾上女生裙摆,直接起身,转头:“在。”
楚停微抬下巴:“我顺路,我可以搭你一程,要坐我的车回去吗?”
“好啊。”司一弦向前走了一步,激动地答应道。
“嗯。”楚停转身,示意司一弦跟上。
“嗯?司一弦??”是女生的,不可置信的声音。
“啊,哦。”司一弦连忙回去,捞着女生的裙摆然后三人一起出了地下停车场。
也不知道是怎么走的,楚停和两人并齐,甚至落后了两人一步,然后看着司一弦把女生送上了车。
但女生没让司一弦走:“你干嘛啊?我们之前有约好一起去的吧?”
“可是–”司一弦说,“楚停说可以顺路带我。”
女生觉得他是个榆木脑袋:“你需要搭顺风车吗?这就是你自己家的车,自己家的司机啊。又不会坐不下?”
司一弦愣了愣,一偏头,余光中,楚停已经迈步离开了。
“哎,等等,”司一弦下意识地急了,“那个,等等,楚停,我先,等等,楚停。”
楚停走动的脚步停下来,转身,面带讥讽:“要我等什么?你有什么资格让我等。”
“我,不是。”司一弦不知所措。
“你要不要我带你,一句话的事。”楚停说,“不要浪费我的时间。”
“对不起。”司一弦有些难过,“我中途有点事,就不麻烦楚停了。”
“对不起。”
“哈,哈。”楚停怒极反笑,直接向前走了几步,“这么久没见,到现在了,还在说对不起,你在乞求原谅吗?你特么到底以为你是谁啊?”
“楚停。”司一弦愣住了。
“别叫我了。”楚停盛怒地呵斥道。
司一弦慌里慌张地看着楚停。
而楚停盛怒过后,好像也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只一双眼睛淡然地看着他。
“再见。”
“不,不要见面了。”
楚停转身就走。
好久好久。
司一弦才痛苦地挪动步子,爬上了车。
于思思扶住他:“你没事吧?”
司一弦摆摆手,道:“走吧。”
等候多时的司机终于可以开车,立马把车开得快极了。
司一弦头晕目眩,差点吐了。
因为这件事,司一竹被远在彼岸的父亲大人给痛骂了一顿。
司一竹:“……”
他回头看看跟三年前上飞机时一模一样,一脸哀莫大于心死表情的司一弦。
不对。
三年前那飞机上偷偷流泪的了,现在还成,没流泪。
罢了。
司一竹无可奈何,只好留在房间陪弟弟。
结果司一弦某个时刻清醒过来,第一句话就是:“你怎么还在这?”
司一竹卖萌:“陪我亲爱的弟弟啊。”
司一弦摇摇头说:“我不需要你陪,你赶紧走吧。”
司一竹:“……”
把司一竹赶走之后,司一弦打开电脑,登上了ins。
他熟练地打开聊天软件,他有一个叫[你好]的好友,这时,[你好]正发来消息。
[你好:你回国了?]
[他好可爱:是的。]
[你好:啊啊啊啊啊,你也太幸福了,那你不是可以亲自去参加楚神的画展,oh my gad!你买到票了吗?三天后就有,票很难抢的。]
司一弦想了想,掏出了楚停的名片,手指轻轻拂过楚停二字。
[他好可爱:嗯,开售的第一天我就抢到了。]
[你好:啊啊啊啊!可以拍照吗可以拍照吗?那你不是可以见到楚神了,哦,不,请你一定要拍照给我,拍楚停的全身照,半身照,侧面照给我,他的长相比他的画还要吸引我!哦,我的缪斯。]
[他好可爱:不。]
[你好:???]
直截了当地拒绝了[你好],司一弦就关闭了ins。
三天之后。
画展在当地比较出名的历史建筑内,古老的建筑本身就是一件艺术品,而敢把画展办在历史建筑中,本身就彰显了一种对自己实力的自信。
不过从一个方面解读,也可以说作者本身有些狂妄。
而司一弦则站在某个作品前,看得比谁都要痴迷,即使引起旁边看展的人的窃窃私语。
“我天,这人什么打扮?来抢劫的吗?”
“抢画吗?虽然这里的画是挺好看的,但抢黄金不更值钱吗?”
“切,孤陋寡闻了吧,这里面的画一幅都得十几万呢。”
“十几万?”说话的人震惊了。
“你不知道?这个作者很出名的,他现在只是个大三学生,可是大一时就获得了省内“新峰计划”青年艺术人才提名奖,大二获得了第五届“艺术与设计创新未来教育博览会” 最佳作品提名。”
“然后他首次向大众展画,是在省内当代·艺术博览会–“单元” 群展上,开展半小时就不知名买家出价预定,价格高达二十多万元,一举打破记录,从此在业内扬名。”
“然后,最牛逼的履历是那幅画被业内权威注意到了,然后在第27届的“约翰·莫尔绘画奖” 入围了。”①
女生向男生娓娓道来。
“这些奖我都没听过。”他诚实地说道。
“行。”说话的人叹了一口气,“那能在就读大三的时候就能够自己办画展这种水平你能理解了吗?”
“其实你说他一幅画能卖二十多万的时候我就理解了。”男生说。
“不过,这都不是重点。”女生突然捧起脸,变成了了一双星星眼,“我想说的是,这个作者长得特别好看,啊啊啊,好想跟他合影啊。”
男生:“所以这就是你要拉我来看展的理由?你是来看画还是追星来了?”
女生理所当然:“当然追星啊,你没瞧见这画展大多数都是女孩子吗?”
男生:“……”
“那我们看完回去吧。”
“哎,不知道遇不遇得到,要运气好才行。”女生道。
紧接着,两人就走了。
司一弦接着看画,他慢吞吞的,一幅画就得看上好几个钟头,按他这个进度,得来一周。
旁边的保安大概也注意到了他,然后无聊地报告给了这次的策展人。
策展人本来就忙得要死,闻言不耐烦地道:“如果鬼鬼祟祟就直接请出去好了,这么点事不要来烦人。”
保安:“明白。”
“等等。”一直窝在沙发里的青年懒洋洋地抬了抬手,“等会儿。”
经纪人兼策展人:“?”
司一弦还在看画,心里正盘算着什么,一句话突然打断了思路。
“我记得我有说过不再见面这种话是吗?”
司一弦身子一僵,脑袋发麻,同手同脚地转过身,道:“我挡住自己了。”
楚停冷漠地扫过司一弦上下的装扮,嗤笑出声:“还这个打扮,是故意来丢我脸的吗?”
“我,对……”
“行了,这个画展不欢迎你,请你离开。”楚停打断他,一脸烦躁。
“你那天给我名片,说我可以来的。”司一弦急急忙忙地翻出楚停的名片,想要递给他。
“寒暄而已,不必当真,如果没有你那个叔叔,你以为我会跟你说话吗?”楚停说。
司一弦落寞地低下头,可还没等他再解释,旁边有人显然已经有人注意到了楚停。
“哎,是作者吗?是楚停吗?”
“是啊,是啊,肯定是啊,长成这样。”
“那个,可以跟我合影吗?”
有人已经期期艾艾地过来了。
而眼见着,围过来的人也越来越多。
司一弦有些紧张,但楚停显然对这些场面司空见惯了,淡淡笑着安抚好人,然后说:“我先处理一件事可以吗?”
“啊,可以的。”大家自然不会说什么。
楚停笑了笑,然后招来了保安,对保安说:“麻烦您把这人请出去吧。这里没人欢迎他。”
保安:“……啊,好。”
然后,司一弦一步三回头,看着楚停正与人合影。
司一弦被赶了出去,他没办法,只好先回了家。
这下连画展的路也差点堵死了。
司一弦颓丧得要死,已经学会了整日躺在沙发上。
直到某一天。
对面一直空置的房屋突然敲敲打打,然后不停的人上门送东西。
司一弦本来是不在意的,他完全就当作没听到,直到上次参加宴会的女伴送汤上门。
司一弦打开门。
女生很惊讶:“对面住人了?你有邻居了?见过面了吗?”
司一弦说:“没有。”
女生倒是挺好奇的,往大敞着的门往里看。
然后,楚停就这样走了出来。
女生张圆了嘴,差点把手里的汤泼出去。
司一弦也惊呆了,直冲着楚停那边看。
而楚停遥遥往这边看了一眼,厌恶的神色一闪而过,朝搬家的师傅们道:“麻烦关下门,看到不想看见的人了。”
搬家师傅挺迷惑但还是遵从雇主的意愿。
楚停那边的门关上的同时,女生也窜了进去,把门给关上了。
接下来的几天,司一弦养成了开着门通风的好习惯,但对面邻居大门紧闭,搬家师傅没了,几乎连人也没了。
好似一切都是司一弦做的一场梦。
如果不是某天司一弦出门正好碰到出门丢垃圾的楚停的话。
两人一起等电梯。
“楚停。”司一弦还是没忍住,满脸通红,兴奋激动地叫。
相反,楚停的反应简直平淡得简直不能再平淡了:“放心,我已经在找其他房子了。”
犹如大冬天当头就被人兜了一桶冰水。
司一弦:“……,哦。”
电梯到了,楚停看都没看司一弦一眼,径直走了进去。
司一弦觉得,如果不是楚停有修养,大概会直接等都不等自己直接按电梯吧。
他是真的很讨厌自己,讨厌到再也不想跟他见一面了。
这个清醒的认知让司一弦再次痛苦。
而某次,在小区里。
由于司一弦神思不属,他与楚停相互迎面走来,而他低着头,与楚停擦肩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