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什么呢？”老钟吼了一声才把人喊进来。
排在楚停后面的那个人走进来，用着奇异的目光使劲地往楚停和司一弦这边瞅。
眼里的好奇总是挡也挡不住。
他跟在场所有人一样，都满头问号。
到处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楚停突然会和司一弦坐在一起啊？！
而司一弦终于在漫长的震惊过后，发出第一声。
“楚。”
“闭嘴。”楚停声音严厉，手上的书快速地翻过一页又一页。
“不许说话。”
“可是，”司一弦没忍住，还是小心地提醒道，“你坐错位置了。”
然后–
司一弦就感觉楚停的目光看过来了。
是那种看傻子的，一言难尽的意味。
司一弦眨巴着眼，虽然心里极度难受，但还是决定以楚停为先:“现在还来得及换的。”
可下一秒。
司一弦听见楚停咬牙切齿地说:“不是你让我坐这的吗？”
司一弦:“？”
“嗯？”司一弦僵硬着坐直了身体，喜悦如潮水般涌来，“楚停，你是答应我了吗？你愿意坐在这里？你想跟我做同桌？”
“我没有。”楚停飞快地否认道。
“啊。”司一弦瞬间失落，“那–。”
“我只是试试看看，”楚停偏过头，眼神威胁，“你不要乱想。”
“试试看吗？”司一弦歪歪头。
“嗯。”楚停把头一扭，又开始飞快地翻书，“我就是看看这里的位置好不好，如果不好我立马就会换。”
“哦，这样。”司一弦若有所思，也学着楚停从桌子上捞了一本书看了起来。
嗯，完全看不进去。
楚停怎么看得进去的呢？他眼神一瞥，看向近在咫尺的楚停。
嗯？
等等？
近在咫尺？
司一弦瞬间呼吸急促起来，下意识地捂住口鼻。
楚停:“……”
楚停终于没翻书了，转过了头。
“楚停。”司一弦声音颤抖。
“有那么高兴吗？”楚停微抬下巴，如同矜贵的王子殿下，轻声询问道。
“嗯嗯。太高兴啦。”司一弦上下摇晃着脑袋，帽檐一高一低，都仿佛在欢欣鼓舞。
“哼呵。”
楚停也弯了弯眼，露出一抹笑来。
“知道了。”
他这样说道。
“楚停。”司一弦喊道。
“嗯？”楚停回应。
“你笑了啊。”司一弦很乖巧地问道。
“我没有。”楚停的嘴角被拉平。
“哦。”司一弦道。
“笨蛋。”楚停骂道。
两人旁若无人的境地持续了好一会儿，导致两人都没有发觉在不知不觉中座位已经排好了。
而老钟一拍手，对大家道:“好，分组大家心里应该都有数了，今天晚上回去睡一觉，明天早上学校操场集合。”
“好耶！”
尽管有些人的眼神还停留在楚停身上，但大部分人还是给了老钟回应。
不过没留给人八卦的时间，因为大课间结束接着上课。
而不得不说，显然这件事给了大家不小的冲击。
连上课的老师都止不住地往司一弦和楚停那边看。
不过好歹还是压制住了好奇心，好好讲课，但赵进步和张牧就没这么多顾虑了。
说句题外话，赵进步和张牧两人成为了同桌。
这回张牧步子比赵进步蹦得还大，震惊地跑着来问楚停:“楚哥，你昨天说得要再考虑考虑就是这个考虑？”
司一弦悄咪咪地看了楚停一眼。
原来昨天楚停就拒绝了张牧吗？
赵进步反应更大了:“什么？你的第一选择居然不是我？你先找了楚哥？”
张牧目光幽幽:“你觉得楚哥和你我选谁？”
赵进步:“……”
张牧:“换个说法，如果是你，楚哥和我你选谁？”
赵进步扭头:“哎呀，司一弦，你什么时候跟楚哥串通好的啊？嗯？你不是住单人间吗？嗯？那现在啥意思啊？”
赵进步一脸懵。
司一弦如实说:“昨天下午我问楚停愿不愿意跟我坐？”
赵进步:“跟我坐？做？那个zuo？”
“卧槽。”张牧差点把赵进步的头按到桌板上撞，“你没疯吧？你看看你在看谁的玩笑。”
赵进步心一惊，立马就想滑跪道歉，可转头看向楚哥时，发现楚哥并没有注意他，而是正扭头跟司一弦说话。
“喂，你闭嘴，你问了但我没答应。”楚停道。
“我知道，我是想说你拒绝我了，今天坐到这里是想体验一下。”司一弦说。
“你……去死吧你。”楚停气势汹汹地骂他。
可是，赵进步却正好看见了楚哥因为偏着头而暴露出来的有些红色的耳垂。
是愤怒生气吗？
还是因为恼羞成怒了呢？
赵进步突然有些弄不明白了。
春游前一天，过得漫长又短暂。
第二天一大早。
学生们从来没这么精神过地集合，背着大包小包，甚至有很多人都提着行李箱。
老钟觉得女生也就算了，为什么男生也要提个行李箱。
他抓住司一弦这个典型，问道:“你装了些什么东西？酒店里基本什么都有啊。”
司一弦说:“没带什么。我觉得楚停可能想放东西，楚停，把你的包给我吧，我可以背的。”
楚停:“……”
楚停低吼一声:“不用你背。”
老钟:“……”
老钟挺虚弱地走开，只是道:“你们组还有两个女生，照顾一下。”
是的。
楚停和司一弦的前桌是女孩子，为了方便一个就叫小禾，一个叫小酥。
巴士的座位也是需要按组的，四个座位为一组，具体怎么坐老师就不会管了。
不过上车前，小禾就先开口了，眼神乞求道:“我和小酥都有点晕车，但应该看路边的风景就会没事，所以可以让我们坐窗边吗？”
大巴是一排两人座的，如果这样安排那司一弦和楚停只能分开了。
司一弦顿了顿，没说话。
“无所谓。”楚停冷漠地回答，然后踏上了大巴。
司一弦在最后跟着。
前方，小禾把小酥推进里面，然后笑眯眯拜托楚停坐进去。
楚停坐进去了，她一边往后走一边朝着小酥使眼色。
这架势，司一弦懂了。
看来小酥喜欢楚停，小禾在努力创造机会。
司一弦慢吞吞地走着，走到小禾边上，坐了下去。
一路上。
小禾只跟司一弦打过一次招呼，接着就抱着手机聊天去了。
前面是一直没什么动静的，不过大概过了三十分钟，小酥突然鼓起勇气，对楚停说:“我带了些小零食，你要吃吗？”
楚停道:“不用，谢谢。”
小酥:“……”
不过小酥没放弃。
“那个，你要喝水吗？我这有未开封的水。”
“不用。”
“哦。那楚，那你有什么喜欢的电影吗？”
“有很多。”
“比如呢？”
“……”
…………
楚停和小酥聊了一会儿，就到服务区了。
司一弦下去了一趟，然后再上来的时候，突然发现楚停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正戴着耳机闭目养神着。
司一弦下意识地往前面一看，只见小酥满面尴尬，一脸难过的表情。
司一弦愣了愣，直到前面司机催促，他才往前走，坐在小酥旁边。
司一弦没有打算跟小酥说话，但小酥突然压低声音地讲话:“你有纸吗？借我一张。”
司一弦带了，从书包里翻出来然后递给她。
小酥说了声谢谢然后用纸轻轻地擤了擤鼻涕。
“抱歉。”小酥说。
“没事。”司一弦毫不在意。
“嗯。”
司一弦以为对话到此结束，不过显然小酥的说话欲望已经增强，她很小声却饱含情感:“那个，我知道你的事情。”
司一弦说:“大概全校都知道我的事情吧。”
小酥噗嗤一笑:“你，好吧，那我能问问你吗？你被拒绝的时候是怎么调节的？你不难过吗？不会想哭吗？还有你，”她的声音更低了，“你明知道不可能，没有打算放弃吗？”
小酥大概只是难过了找人说说话，自言自语道，“刚刚楚停跟我说了对不起，就坐过去了，他知道我什么意思，我也知道他什么意思。我要放弃吗？可放弃一点儿都不甘心啊。”
司一弦挺同情她，想了想道:“我觉得不用放弃。”
小酥眼睛一亮:“？”
司一弦道:“虽然楚停一直让我放弃。”
小酥眼神同情。
司一弦勇敢地继续说下去:“但其实我们只要待在楚停身边，能每天看到他一眼就好了，如果再贪心点，看好几眼，最最贪心一点，能当他的朋友就很好了。”
小酥说:“那如果他交往了呢？”
司一弦:“……”
小酥:“看，你也回答不出来吧。”
司一弦痛苦地说:“没关系的，楚停开心就好。”
小酥:“……”
小酥:“算了，你这，等等，我觉得你这种心态，有些东西你可能感兴趣。”
司一弦:“？什么？”
小酥:“当当当，楚停的一些小……”
等摇摇晃晃，一路睡到目的地的楚停，站起来，正准备叫司一弦的时候，发现司一弦和他邻座的女生头挨着头，肩挨着肩，正聊得热火朝天。
楚停:“？”
楚停眨了眨眼，觉得自己有些睡懵了。
这是司一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