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告诉我不打紧，就怕上大将军使出和上次一样的手段抓了我去，这些我想不通的地方只好让他帮忙一起想了。”

贱人。

连灌自己三杯后，郭淮如实相告，“我用她把红玉换出来，红玉不信我，自己逃了。”

孟兰芝惊讶，“所以那个赝品——偷龙转凤，李代桃僵？上大将军竟然没发现？”

“这边让圣上查他把他绊在宫中，那边偷偷换人，神不知鬼不觉。”

孟兰芝到抽一口凉气，“所以那女子是你叫她烧死自己的？”

本来就只有六七分像，肯定骗不过梁驹，但用火烧一烧，焦了死了浮肿了，假的也能成真，很难分辨。

“杨红玉也知道？她同意你们这样做？”

“不知。”郭淮了解杨红玉，说了她定不同意这个计划。

梁驹势大，人偏执难缠，不管他把杨红玉藏在哪里，他花点时间总能把人翻出来。

郭淮想到最好的办法，就是让梁驹以为她死了。

六七分像的人，成了焦尸，再难找出破绽，如此才稳妥。

那时，杨红玉确实不知郭淮怀着这样的打算。

一直到大婚这日，郭淮都没有再递消息给她。

杨红玉时不时也在想，郭淮到底打算怎么来救她，还挑大婚这么热闹的时候？

那会儿本该离去的全福人回来陪她，说上大将军被叫进宫去，她就在想，这是不是郭淮创造的机会。

老夫人也来担忧，怕皇帝对梁驹不利，更加证实了杨红玉的猜想。

郭淮既然定下这个计划，定要确保万无一失，只有梁驹的身世，能让皇帝亲自留下他，他无法轻易回来，他们才最好行事。

老夫人走后，她静待的机会来了。

锦衣坊的林娘子提前一日住进府中，现场赶制她的婚服与一应喜服，她带了两个帮手。

来过几次，她都是带两个人，杨红玉从来没有额外注意过。

直到她把一人推出来，说今晚来代替杨红玉，穿上喜服，为杨红玉逃走创造机会。

“这是客人特意为杨姑娘寻的人，装扮装扮，很像的。”

为进府她做了掩饰，没有人注意她像杨红玉，杨红玉也没看出什么不同。

直到入夜时分，他们最后一次拿来衣裳，把她身上的喜服脱下来，让那姑娘穿上，又为她画了妆。

新娘妆本来就不同于日常，会更夸张失真一些，杨红玉画了新娘妆都有点不像原来的自己。

两个本来有几分像的人，往同一个模子去画，很快镜中出现两张相似度极高的脸庞。

杨红玉心中惊叹，郭淮也太会找人了吧！

杨红玉问她，“你叫什么名字？”

“小丛，我叫潘小丛。”

没有时间交流更多信息，杨红玉只拣最重要的问，“我走以后，你怎么脱身？”

小丛垂目，回：“姑娘不必担忧，相公自有安排，我先助姑娘离开。”

杨红玉与小丛互换了装扮，白蜡进来一看，问怎么又穿上了喜服，林娘子笑着替她回道：“夫人听说上大将军也是穿着喜服出门，说应等上大将军回，一起洗漱。”

“时候不早了，衣裳都交了，我们也告辞。”林娘子转身，杨红玉随后，向“新娘”福身告退。

“赤缨送客。”

杨红玉怕小丛的声音泄露秘密，谁知她再开口，声音也与她的差别不大。

莫非刻意练习过？

杨红玉跟着林娘子，在夜色的遮掩下，用一盏茶的时间，顺利地踏出了上大将军府。

上了锦衣坊的马车，杨红玉从身上掏出一锭金，递给林娘子，“多谢冒险帮忙。”

林娘子不受，“客人已有酬谢。”

杨红玉说：“这是我的心意，其中半份，麻烦转交给小丛，她的风险极高。”

杨红玉知道梁驹是个心狠手辣的人，虽不至于会要她性命，但肯定要吃一翻苦头。

希望她那张酷似自己的脸，能让梁驹下手轻一点。

林娘子为难收下，杨红玉说：“还有——”

林娘子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杨红玉跳下车。

锦衣坊的马车转过路口，进入郭淮安排人的视野范围。

她怎会亲见郭淮。

摆他一道，就当他还了欠她的情，从此恩怨两清。

漫寒长宵，乍然风起，杨红玉望着熟悉又陌生的巷道，眼含热泪。

心随长风自在万里，天地再无樊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