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儿子准备婚事,刘照君精神大振。
这一天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
婚期定在一个月后,十分仓促。
寻常人家的正经婚事,都是三个月起步。像杨红玉这样的伯府小姐,准备婚事都是以年计算。
超一品大员娶妻,怎么能如此急赶急。
刘照君给梁驹提过,希望安排在年后,梁驹没这个耐心,夜长梦多,他只想快点把这个名分给她按上。
刘照君试着去理解他的心情,又提出嫁娶之礼,可不可以将杨红玉挪去别院,到时候从别院发嫁,给她一个体面。
梁驹依然是否决。
“不用多余准备,拜天地父母即可。”
刘照君真想捶这个死心眼的孩子,“红玉都答应与你成婚,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难道新娘子一直在笼院待嫁?
成何体统!
“上户碟,有诰命,拜过父母,这三样足以。”梁驹只抓重点。
刘照君问:“办不办宴席?”
宴席这种东西,梁驹只觉得吵闹,他是不愿意的,“如果母亲愿意办,就办。”
行吧,行吧,刘照君一腔热情迅速消失,她这个孩子,就是不走寻常路。
一个月的时间,堪堪就够准备一身喜服而已,到时候把府上装扮一下,给下人们摆几桌热闹一下就行。
说到诰命,刘照君问怎么这么早就去请封。
诰命这种事,还是上次郭淮提醒了梁驹,接回母亲,他不请都有人为他请,娶妻这种事当然也有这一操作。
梁驹便亲自在御前提这件事。
宣和帝吃惊得很,问是哪家闺秀。
这也是为何梁驹要亲自在御前提这件事。
杨红玉的身份,牵扯进最近沸沸扬扬的案件之中,梁驹在这个时候娶杨红玉,无异于一记重磅炸雷,所有朝野的目光都会汇聚到他这儿。
贾宜中因此也能找到“肇事者”。
宣和帝已年迈,还能把持朝政,脑子也不糊涂。
只说出杨红玉的出身来历,他便面色深沉久久不语。
当他问起左相被控告的事是否出自他的手笔,梁驹爽快地承认了。
“她愿意嫁我,只有这一个条件,为父翻案。”
梁驹撇清其他,只承认看过卷宗,对贻误战机一案事实清楚却被压下十分不满,他只是推动此案被翻出而已。
“其他事左相要没做过,自然会在圣察之下洗清嫌疑。”
贾宜中被指控的事不少,除了这一案,还爆出逾越礼制,勾结金国之事。
日前,笠安抓到一名金国密使,搜出一封密信,内容是金国斥责贾宜中许诺的岁贡和情报迟迟未到,言辞充满不信任。
如今宣和帝心中已埋下了一颗猜忌的种子,他恼怒梁驹为了一个女人搅风搅雨,更恼贾左相的这一切。
当然,他也不轻信梁驹的言语。
梁驹离开后,他召了小监,去宣六皇子。
六皇子多方了解梁驹与未婚妻子的事情后,进宫禀告给宣和帝。
“上大将军回京后进成安侯府为义父侍疾,那女子是彼时郭世子的侍妾,上大将军离开侯府时,带走了那女子,后来那女子离开,上大将军带亲兵紧急出城,在京畿各要道上安排人手,终于把人给带了回来,听说人现在在他府中。”
宣和帝听得连连摇头,“他与义兄弟为了这女子反目?”
看不出来,冷面少言的上大将军还是个痴情种。
六皇子道:“倒不如说,那女子知晓自己父亲被成安侯构陷,与郭淮反目。”
从男女情事出发,宣和帝想通了梁驹的动机,他摆摆手,“借着讨诰命之事来我跟前提这案子,罢了,他不过是根独木,娶的又不是名门望族,好不容易开了情窍,这案子你去督办,总不能让他娶不上妻。”
宣和帝后头这句话基本已经给了态度,能翻就翻。
六皇子得令。
刘照君再度走进笼院,满意地抬头打量。
因要准备婚事,她让人将笼院的笼,盖上了瓦片,院子没了,看着就是伫着一幢独立的房子。
奇是奇怪了点,总比看出来是笼子强。
她拉住杨红玉的手,欢喜地连连打量,“没想到,咱们最后还是做了婆媳。”
杨红玉颜色看上去好许多,她道:“是我的荣幸。”
“说什么这样的话,自古都是抬头嫁女,你母亲若还在,该多好。”
杨红玉抿嘴笑笑,没接话。
刘照君说:“只是梁驹性子孤僻,婚事上恐怕要委屈你。”
“我觉得这样甚好,我很喜欢。”不大操大办,杨红玉反倒很满意。
“你二人可真是天生一对。”刘照君是发自心底地欢喜,“越看越觉得,你们最为登对。”
杨红玉垂眸,心道,老夫人肯定不知道,她与梁驹之间,不过是一场交易。
什么登对,各取所需。
刘照君说:“有什么不满,你都可以对我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