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前若不是她追击到随云山顶,他可能就自毁了。
七年前若不是她给他指了方向,他不可能杀得畅快。
七年后的再见,也是她,让他有了人的感知,知疼知怯,喜甜嗜暖。
既然都是她害的——
这一辈子,不可能轻易放她走。
晨光侵晓,曙色薄明,又是一日。
地板上的杨红玉缓缓睁开双目,还是这个笼院。
无奈地闭上眼睛,再睁开。
身上衣衫散乱搭着,扯破了撕烂了,斑迹点点。
抵抗、力竭,昏昏然睡过去,就这么在地板上睡了一晚。
将她囚禁在此处,来了做,做了走。
眼中渗出热意。
像什么?连楚馆的娼妓都不如。
世上这么多女子,为何只看准她。
院门开了,白蜡赤缨一人提两桶水,青筠拿着换洗的干净衣裳,依次进来。
白蜡赤缨去倒水,青筠过来扶杨红玉。
“杨姑娘,怎么坐在地上,先洗沐吧。”
往回杨红玉都会呵斥,让她们滚出去,今早醒来软绵绵的,浑身没有力气,便由着她了。
青筠打眼一看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上大将军手上没轻没重的,衣衫扯烂,身上青紫,他那样的性子,折磨起来,哪个女子受得住。
幸好杨姑娘手上有些功夫,是个坚韧的人儿,换了她和蓝釉这样的,早就不知道死几回了。
唉,天底下的男子,真没几个让人受用的。
强悍的太强悍,柔弱的太柔弱,从前她们在大户人家,只怪男人太多情,今日珍爱之人明日弃若敝履,如今看来,太专情,也不是一般女子能受得住的。
那就只能往好的方向上去想了。
杨姑娘不喜欢听她们劝慰,青筠知道自己要再像之前那样说话必行不通,她也是个伶俐人,知道自己这时候杨姑娘脆弱,能说到杨姑娘心里去必是难得的机会。
香饼在水中化开,香气浓郁又清雅。
杨红玉靠在浴桶边,青筠把发油在掌心推开,轻柔给给她沐发梳洗。
“杨姑娘,如果你并不是想长久关在这里,问上大将军讨碗避子汤喝吧。”
手下的人缓缓转动头颅,略显迟钝地朝她看来。
青筠补充道:“一个不慎怀了孩子,再想离开可就难了。”
杨红玉启唇,钝钝然问道:“你会帮我逃跑吗?”
青筠连忙垂首,“我只是怕您想不到这一层出言提醒,断不敢忤逆上大将军。”
她怕自己不得好死。
“那你说,我能逃出去吗?”杨红玉问她。
“笼院四周都安排了人,将军府四周也守得紧。”
院墙和天空都步了罗网,飞都飞不出去,除非遁地。
杨姑娘若能隐秘地挖密道,挖到将军府外面去,或许能有一线机会。
这院子里没有锹铲,连根棍子都没有,挖地道不现实。
何况没办法避着人干。
当然,这些话青筠不敢说出来,怕有协助她外逃的嫌疑,她只站在杨红玉这边说:“暂时没有机会,将来未必没有,杨姑娘,天无绝人之路。”
“谢谢你这么说。”杨红玉有气无力。
怀上孩子就是变数,或许能出现机会,要通过制造一个孩子来寻生路吗?
她做不到。
此时,避子汤的事情,冯庆也正在给梁驹提。
“之前有合欢散的毒性在,不担心有孕,上大将军若不想让杨姑娘怀孕,最好给她送碗避子汤进去。”
避子汤?梁驹没有接触过这个词,他问:“喝多久?”
冯庆也不大清楚:“一回喝一碗吧,上大将军要是有吩咐,我去把屈大夫请来。”
梁驹沉吟片刻,“去。”
屈大夫来了,听上大将军吩咐开一帖避子汤。
他可是听说了,上大将军只对此女子情有独钟,要避子汤的话,到底是爱或不爱?
“上大将军可知避子汤是哪些原料?”见他确实不知,屈大夫说:“水银、明巩、砒霜,哪个都会伤害女子身体,一般娼妓或者被轻视的女子,主家希望其终身不孕,或者说不在乎她中不中毒是死是活,才会出此下策。”
一旁道听途说,出了下策的冯庆,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上大将军的怒火承受不起,连忙跪在地上,求饶道:“上大将军恕罪!”
一个茶杯飞过来去,砸在他的头上。
笼院的房间,与一般的院子里的房间不一样,可能做了地龙,屋里的地面比廊下的地面高,铺着木板。
在地板上扑撞绞扭过一次,梁驹似乎上了隐,又来了,又是在地板上。
没有软垫,只有肉搏。
杨红玉如蚍蜉撼树,打不赢逃不了,还要承受咯骨的冲撞,起先都是抗拒,最后都是闭着眼睛认了。
“你走后,让人给我一碗避子汤。”
梁驹停下,心中不愉,“那东西伤身。”
可笑,不怕她伤心,却害怕伤她的身体?
杨红玉冷漠地嗤:“难道你想弄出一个野种来?”
手掌掐上她的下颌,梁驹气息冰寒。
他就是野种,是不祥之人,不该存在于这世上的人。
“野种……都不该生下来。”手上用劲,掐捏住她的脸颊。
另一只手摩挲她微涨的小腹,“当初你怎么不放手。”
来自杨红玉的轻蔑像一把刀子扎进他的心口,有什么关系呢,所有的一切,在他这里结束就行。
避子丸,他来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