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在人前言,也不曾刻意隐瞒掩藏。
他迟早会知道。
郭淮狞笑反问,“母亲不稀罕我这个儿子,因为母亲有自己的亲儿,母亲你有没有亏待我,不是要看是不是与那野种放在一起比较么!红玉——”
啪!
野种二字从他嘴里恶毒地吐出来,刘照君几乎没有思索,一巴掌甩了出去。
清脆响亮的声音唤回了她的理智。
“淮儿,”刘照君挺直腰背,言语诤诤,“这就是你如今的格局?还是说,从前那个温文尔雅的世子,只是为了爵位的画皮小人?”
这一巴掌,将郭淮心里阴暗的东西打醒了,疯涨肆虐,他的目光怨毒,如磐石般沉沉迫视。
“母亲不想知道,是谁把我变成这样的吗?就是那野种——”
刘照君再次抡起手腕,郭淮轻而易举捉住,他舔着后槽牙道,“上门挑衅,一而再,再而三,母亲不也与他暗度陈仓,就连红玉,母亲也要帮他从我这儿夺了去!”
他甩放开,力道太大,刘照君被甩得扶住桌子才稳住。
于是她顺势坐下了。
袖子里狠狠地掐自己几下,换口气。
刘照君从来不慌,二十多年前就如此。
“当年,你父亲知道此事,可没像你这样发疯。他不在乎。你的气怒,别打着为你父亲不平的口号,不过是因为你的失败!”
对上梁驹,他一败涂地,所以才要来找她的茬。
“他虽是我亲生,但自小被恶仆偷走,折磨出了古怪的性子,对我没有半分孺慕之情,你若是想以我拿捏他,打错算盘了。”
“那便看看吧!”郭淮甩袖,“父亲下葬之日,便是母亲身陨之时。不早了,趁还能,母亲早些歇息!”
郭淮摔上门,吩咐院中的侍仆,“门窗钉上,院子锁了。”
他就不信,梁驹会无动于衷。
杨红玉回到上大将军府,迫不及待地将自己泡进沁凉的井水中。
热,太热了。
她不明白,药效不是解了么,怎么又轻易发作了。
身体里感觉有一把火在燃烧,烧得她如醉酒般眩晕,看人视物都有了重影。
梁驹像是知道为何药效会反复发作,没来得及问她。
他……为何要在郭淮面前亲她?
故意亲给郭淮看?一次两次,是不是对这个动作有瘾?
身上没劲,发软,像没有骨头的水草,想靠着什么,或攀着什么。
想昨晚那种滋味。
随着水波荡漾,飘摇。
从浴桶中起身,顾不上擦拭,随便套了件松松垮垮的衣裳。
“上大将军回来了吗?”杨红玉不记得问了多少遍。
在成安侯府分别,她先被送了回来,明知道她药效起来了,他怎么不回来。
梁驹过来的时候,她正无力地趴在桌边。
“你去哪儿了……”
杨红玉目光迷离,面上绯红如霞,呼吸短而促,“合欢散……怎么回事……”
梁驹在她身旁坐下。
等着她,模样依赖,全身心地向他敞开,一切都交给他……
梁驹脸虽然绷着,内心却有一丝雀跃。
漆黑如墨的眼紧盯着她,嘴角扬起浅浅的弧度,“一般的合欢散,交欢一次可解,这种顶级合欢散,随时会发作,忍了,解了,也会持续反复,一个月后方能消解完毕。”
如此,才能驯服那些不爱的女子。
他们说,一个月的时间,足以让人在情欲的起起落落中,熟悉对方,习惯对方,或许一开始不爱,只要次数多了,这条路就会走通,最后,都会死心塌地地爱着。
再贞洁的烈女,也能通过交欢这条路,到达她的内心。
“歹毒!”杨红玉的拳头软绵绵地落在桌上。
死死咬住唇,想杀了郭淮的心都有了。
一次两次他嫌不够,一个月!打的好算盘,一个月后,她杨红玉还能从成安侯府离开吗?
怒气催动了药效,一波接一波的燥热涌上来,杨红玉的理智濒临灭顶。
偏偏此时,身旁又坐着个最合适的解药。
正是因为解过,才让她比前两日更难忍受。
解毒的过程爽炸了,为什么要忍受,享受过,便难再忍一点半点。
可她怎么……怎么能日日都找他解毒!这可是长达一个月的折磨啊……
日日与他颠鸾倒凤么?
杨红玉站起来,试图从梁驹身边离开。
看着她的动作,梁驹深邃的眸光暗了暗。
一个摇晃,杨红玉跌进他的怀中。
那眸中便闪过一抹清亮的光。
他的手臂,稳稳地环住她的腰身,“要做吗?”
低低沉沉的嗓音,如擂鼓般喧嚣炸裂。
杨红玉燥热更甚,强撑着理智,再次扶着桌沿站起,毫不留情地离开他的怀抱。
他一动不动,静静地看着如醉酒一般的人刻意挪走,离他远一点,再远一点。
杨红玉回眸看他,“梁驹……”
她想让他走,又怕他真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