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太过用力,手背及脖颈处青筋迸出,殊为可怖。
“上大将军!”
杨红玉吓一跳,将锦被扔在凳子上,快步走近。
当她佝身靠近时,他霍地睁眼,如倾轧横荡的烈风,带着不可抵挡的力量卷走了她。
杨红玉毫无防备,他的起势迅疾又猛烈,毫无还击的机会,只在瞬息间,她倒在地上,闷哼一声。
她的躯体纤韧,比一般女子有力量,但对上久经沙场的男子,那一点点优势不复存在。
被一扑一勒,臂腿的关节均给狠狠压制,连腾手还击的空隙都没有。
他死死地绞扭住她,肌力强健,腰跨紧抵,浑身紧绷如拉到极致的弓箭。
七年前年少的杨红玉对上他或许有赢面,如今他的身形不仅更高大了,力量也不可同日而语,更何况制敌经验丰富。
拼劲全力,起伏翻滚,杨红玉也只能让自己还能呼吸而已。
可他的缠阻越来越紧,像那食人的藤蔓,妄图绞碎她。
杨红玉强忍着一波窒息,额头拼力一撞,势要让他清醒。
这一下的力道不轻,杨红玉自己的头骨都似乎要碎掉,眼冒金星,一阵眩晕。
果然,他的力道渐松,渐渐回过魂。
人还箍压着她没放,脸庞近在咫尺。
生理性眼泪溢出,红了眼眶。
杨红玉喘息了半晌才缓过来,终于挣出手,狠命推他,“上大将军你!发病了?”
莫不是得了疯病!
梁驹双眸黑沉,蓦然退走,怒问:“你为何在此!”
“我给拿了——”
“出去!”
他打断她的话,怒不可遏,“往后没有我的命令,不许擅自闯入!”
杨红玉:……
什么命令和擅自闯入,她可不是他手下的兵。
杨红玉默默看了眼梁驹,一言不发出去了。
再见面,谁知道还是缚斗。
明明也想好了侍机表达仰慕者的心意,摸摸撞得生疼的前额,不骂他就好了,什么仰慕之情,她可说不出口。
气愤至极,杨红玉又不能甩袖离去,咬牙切齿地想,不让进房,在厅里候着总可以吧。
坐在文椅上,后知后觉地感受到额头、胳膊和腿上的疼痛,呲了一口气,真的疏于练习了。
没一盏茶的功夫,正揉着胳膊腿,听见里头喊:“来人!”
杨红玉理了理衣裳,再度进去,很恭敬地站在门口不远处听令。
梁驹坐在桌边扶着额,脸色阴沉地可怕。
“沏茶。”
杨红玉连忙从外头的炉子上提了茶壶过来,又从一旁的檀木斗柜里拿出茶饼。
热气氤氲,汤色茶白。
杨红玉奉茶,将白瓷茶杯放在他的手边。
仔细看,他的手带着微微的颤动。
或许感觉到她的目光,他手背忽地拂走茶杯。
“怎么沏的茶,又烫又苦!”
杯中的茶水溅出来,所幸没有打翻。
杨红玉提一口气,“不知上大将军是否想喝冷茶,有没有喜欢的茶品?”
凉凉的目光投向垂首低眉的人,半晌,他问:“你伺候过人吗?”
杨红玉谦卑地道:“不足之处还请上大将军指点。”
梁驹起身,慢慢踱到她身前,“说你是侍妾,你都服侍些什么?”
妾,以色侍人,还能侍什么?
杨红玉复深吸一口气。
不管事实如何,在别人眼里,她就是这样的玩意儿。
“是不是点了你来伺候,你心中不愿?”梁驹目光凝着她。
“上大将军是侯府贵客,不敢怠慢。”
“上大将军光复旧物,功盖卫霍,我心景仰,能近身服侍,十分荣幸。”
想了想,加上这么一句。
“荣幸?”梁驹喃喃,眼底浮起戏谑的嘲弄,整个人显得阴沉又凌寒。
不过,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吩咐:“去提饭。”
有点莫名,上大将军说饿了,怎敢怠慢。
“请上大将军先歇息,很快便来摆饭。”
杨红玉连忙告退。
梁驹看着她的背影,瞳眸渐渐更深。
进得成安侯府,一眼就看到了站立在正厅之中的女子。
穿一身极为素淡的衣裙,身姿挺拔,不同于其他所有人,没有佝偻感。
他望过去时,她轻浅一笑,双眸湛然。
只这一眼,令他浑身浮上说不清道不明的热麻。
与侯夫人说话时,余光不自主牢牢锁紧。
他人之妾……点她服侍又如何。
要除心魔,必先靠近魔。
掐住三寸,连根拔起。
他倒要看看,这根,是如何盘踞,越扎越深。
方才入梦,真实地箍缠住她身体的每一处起伏与低凹。
柔韧又温热,无法抑制地浑身战栗。
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外,明亮的日光从窗格中透进来,此时,梁驹的身躯还尤有余颤。
他实在是恼怒,手一挥,桌上的茶杯便飞出去,砸在地上稀里哗啦碎裂成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