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疯了。”梁拭薄唇轻启,语气冰冷,眼神中满是对这份偏执的否定,“执念生苦,消散才是解脱,你强行留住执念,不过是让众生永坠苦海,这不是救赎,是毁灭。”
“疯?”玄烬分身骤然暴怒,周身黑气疯狂席卷,巨大的手掌猛地拍向地面,玄铁地面瞬间裂开一道深不见底的缝隙,“我只是不想让心存执念的人,再受离别之苦,再留永生遗憾!你们懂什么!你们都不曾体会过,执念成空、永世不得相见的痛!”
他的声音里藏着蚀骨的恨意与悲凉,却又很快被更深的偏执覆盖,猩红眼眸死死锁定喻诺澶:“眠玗,你当年能执掌执念规则,如今也能重写规则。乖乖集齐碎片,觉醒力量,助我完成这一切,我可饶你和你身边这个,为你守了二十三世的小子不死。”
喻诺澶站在梁拭身后,指尖攥得发白,脑海中混乱的碎片与玄烬的话交织在一起,她终于理清了所有脉络。
玄烬一直在幕后操纵一切,篡改执念之线制造混乱,利用镜阵唤醒她的前世记忆,逼她寻找星轨碎片。
只为借她的力量,达成自己疯狂的目的。
而她与梁拭的二十三世牵绊,不过是他棋局中的一环。
“痴心妄想。”喻诺澶迈步走出,与梁拭并肩而立,掌心铜镜浮起,落霞霞光缓缓流转,“我不会让你毁了三界,更不会任由你利用我。”
“冥顽不灵。”玄烬分身冷哼一声,不再多言,胸口篡改的执念之线骤然爆发出浓烈的黑气,无数道扭曲的黑色丝线,从执念之线中疯狂涌出,朝着两人席卷而去,“既然不肯配合,那就先让你们尝尝,困在无限执念幻境里,永世不得脱身的滋味!”
闻言,黑色丝线所过之处,虚空泛起层层涟漪,无数碎片化的幻境瞬间展开。
有梁拭每一世寻而不得的落寞,有喻诺澶前世遗忘过往的愧疚,有两人二十三世里所有的痛苦与遗憾。
无数幻境层层叠加,形成一座巨大的幻境囚笼,要将两人的神魂彻底拖入其中,反复经受执念折磨。
“小心!”
梁拭脸色微变,几乎是下意识地将喻诺澶往身后一护,手腕翻转,腰间羊脂玉笛瞬间入手。
他指尖抚过笛身,清冷的星光尽数注入玉笛之中,灵力顺着笛身爆发,抬手便将玉笛横在身前,筑起一道厚重的星光屏障。
黑色执念丝线撞上星光屏障,发出滋滋的刺耳声响,黑气不断腐蚀着星光,幻境碎片也疯狂撞击着屏障,试图撕开一道缺口。
玄烬分身实力虽只有本尊三成,可借助了整个镜阵的执念之力。
这一击威力无穷,星光屏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薄,梁拭掌心渐渐渗出鲜血,唇角也泛起一丝腥甜。
“梁拭!”喻诺澶心头一紧,立刻催动铜镜霞光,想要上前相助。
“别过来!”梁拭头也不回,声音沉稳,他死死抵住眼前的执念侵蚀,余光扫过阵心中央悬浮的星轨碎片,咬牙对喻诺澶喊道,“这分身靠执念之力支撑,只有拿到星轨碎片,才能破它,去拿碎片!我来挡!”
他的白衣早已被戾气染上风尘,肩头被黑色丝线划破,渗出点点血迹,却依旧挺直脊背,用自己的身躯,牢牢挡住所有袭来的执念侵蚀,不给喻诺澶留半分危险。
喻诺澶看着他单薄却无比坚定的背影,眼眶微微发烫,心中百感交集。
她知道此刻不是犹豫的时候,星轨碎片是破局的唯一希望,她不能辜负他的守护。
喻诺澶狠狠咬牙,不再迟疑,掌心铜镜霞光暴涨,周身灵力尽数催动,化作一道落霞色的光影,避开漫天执念丝线,径直朝着阵心中央的星轨碎片冲去。
“想得太简单了。”
玄烬分身看着喻诺澶的身影,猩红眼眸中泛起一抹嘲讽,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字字诛心:“没用的——她拿不到碎片,因为星轨碎片认主,需要付出对应的代价。”
话音落下,喻诺澶已然冲到星轨碎片面前,指尖即将触碰到那抹璀璨星光。
可就在此时,碎片骤然爆发出刺眼的强光,一股强大的反噬之力扑面而来。
她脑海中瞬间涌入无数前世记忆,心口传来撕心裂肺的剧痛,整个人僵在原地,再也无法上前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