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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妄念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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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仙门气息彻底远去,落霞镇重回往日的烟火安宁,秋雨过后的阳光暖而不烈,洒在街巷的青石板上,烘去了潮湿的水汽,街边摊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人声渐喧。

全然不见昨日妖异作祟的恐慌。

喻诺澶整理好衣衫,将执妄铜镜与檀影古簪牢牢藏在怀中,压下心底那抹挥之不去的心悸与茫然,混入镇中往来的人群之中。

她如今孤身一人,无亲无故,昨夜在土地庙暂且安身,今日必须寻一处落脚之地,还要打探清楚周遭秘境与修仙界的消息。

她脑海中始终盘旋着铜镜里那道白衣背影,还有火海少年、掌心化玉兰的画面,前世记忆破碎混沌 。

执妄剑的秘密、斩魂客的使命、灵魂深处的牵绊,一切的谜团,都急需一个答案。

现如今,她必须先获取更多信息,找到能唤醒记忆的途径。

思及此,喻诺澶迈步,朝着镇中最热闹的茶馆走去。

茶馆向来是凡尘小镇消息最灵通的地方,三教九流汇聚,天南地北的传闻轶事,都能在茶客的闲谈与说书人的醒木声中,寻得蛛丝马迹。

落霞镇的茶馆不大,进门便是满堂喧嚣,木质桌椅摆放得错落有致,茶桌旁坐满了往来的客商、镇上的百姓。

茶水蒸腾的热气混着谈笑声,满是凡尘烟火气。

堂屋正前方搭着一处小戏台,台上一位身着长衫的说书先生,正抚着长须,手持醒木,滔滔不绝地讲着上古仙门传说。

喻诺澶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点了一碗最便宜的粗茶,静静坐在一旁,侧耳倾听,不动声色地收集着周遭的消息。

起初,茶客们谈论的都是昨日镇中妖异作祟、今日莫名平息的琐事,议论着不知是哪位过路仙师出手相助,言语间满是庆幸。

这些话语,喻诺澶并未放在心上,只是垂眸抿着茶水,静静等待。

直到说书先生拍落醒木,声响清脆,满堂喧嚣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戏台之上。

“诸位,昨日妖异之事,不过是凡尘小劫,今日,老朽便给诸位讲一桩,流传千年、鲜少有人知晓的上古仙门秘事——镜海传说!”

说书先生声音洪亮,眼神发亮,语气里满是神秘。

一句话,瞬间勾起了全场茶客的兴趣,就连原本低声闲谈的人,都纷纷凝神倾听。

喻诺澶握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抬眸看向戏台,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专注。

“上古时期,天地间有一至尊仙盟,名为北斗仙盟,由北斗二十八星宿仙首执掌,统御九天星河,定天地秩序,掌众生宿命,盛极一时。”说书先生缓缓开口,声音带着说书人的抑扬顿挫,将上古秘闻娓娓道来,“而这镜海,便是当年北斗仙盟遗留下来的上古试炼秘境,藏于九天之外、凡尘以东的幻海深处,乃是天地间最神秘的秘境之一。”

“镜海虽名中带海,却非汪洋大海,而是由万千星辰之力汇聚而成的镜之星海,海面倒映着九天星河,每一滴海水,都是星辰碎片所化,踏入其中,便如同置身浩瀚星河,可窥天地宿命轨迹。”

“传说之中,镜海深处,藏有北斗星轨碎片,那是当年北斗仙盟崩塌时,遗落世间的星辰本源,蕴含着上古仙盟的大道真谛,更有着逆转宿命、唤醒前世今生所有记忆的无上神力。”

“但凡能寻得星轨碎片之人,无论凡夫俗子,还是修仙修士,都能勘破自身宿命,觉醒沉睡的前世记忆,掌控天地星轨之力,一步登天,触达大道巅峰!”

此话一出,满堂茶客顿时哗然,惊叹声、议论声此起彼伏,眼中满是向往与激动。

唤醒前世记忆、掌控星轨之力,这等机缘,足以让世间所有人为之疯狂。

说书先生抚着长须,看着众人的反应,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凝重:“只是,这镜海机缘逆天,却也危机四伏,堪称世间第一险地。”

“镜海之中,执念丛生,幻境万千,踏入其中之人,会被心底最深的执念吞噬,陷入无尽幻境,永世不得脱身;更有上古北斗仙盟遗留的星轨禁制,稍有不慎,便会被星辰之力碾杀,魂飞魄散。”

“千年以来,无数修仙高手、秘境探险者,为寻星轨碎片,前赴后继踏入镜海,却无一人生还,久而久之,镜海便成了世间禁地,再也无人敢轻易踏入,这传说,也渐渐淹没在岁月之中,鲜少有人提及。”

醒木再次拍落,说书先生的讲述,就此告一段落。

满堂茶客依旧沉浸在这上古传说之中,有人向往星轨碎片的机缘,有人忌惮镜海的凶险,议论不休,久久不能平息。

而角落之中,喻诺澶端着茶杯,指尖微微收紧,心底掀起了惊涛骇浪,久久无法平静。

镜海,北斗星轨碎片,唤醒宿命记忆。

每一个字,都精准戳中了她当下的困境。

这星轨碎片,恰恰是能拨开迷雾、唤醒她完整记忆的关键。

只要能得到星轨碎片,她就能弄清执妄铜镜的全部秘密,弄清自己斩魂客的真正使命,弄清火海少年的身份,弄清为何那白衣仙尊的背影,会让她心口剧痛。

这对她而言,是无法抗拒的机缘。

果然来对了地方。她想。

即便镜海危机四伏,幻境万千,即便千年以来无人敢入、无人生还,她也必须前往。

若连探寻真相的勇气都没有,又何谈重写命运,避开前世的浩劫?

喻诺澶眼底的茫然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坚定的决意。

她没有再停留,喝完碗中粗茶,放下几枚铜板,起身走出茶馆,按照镇上百姓的指引。

寻了一处偏僻简陋的民宅,租下作为临时住所,简单收拾一番后,便紧闭门窗,隔绝外界喧嚣,独自坐在屋内,取出了怀中的执妄铜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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