帆影尽,烟波处,两岸青山皆不故。
风为邻,浪为侣,心随江水东逝去。
夜深沉,人孤独,唯有江月照客途。”
此诗一出,满座皆寂!
这首《客舟谣》,其用词看似简朴,然其意境之萧索、漂泊之孤苦,却是已入木三分。“两岸青山皆不故”一句,更是将那种国破家亡、物是人非的凄凉感,写到了极致!
其风格,其愁思,竟是与方才那首《故苑菊》如出一辙,不,是更为苍凉,更为沉郁!
在座之人无不是此道高手,只一听,便知其绝非凡品,更非临场可得之作。
闻清宁的眼中,已是异彩连连,她紧紧握住手中的茶杯,身体微微前倾,竟是听得痴了。
不等众人从这首诗的意境中回过神来,裴云笙的声音,便已再度响起,这一次,更多了几分家国破碎的悲怆与苍凉。
“《碎月章》。苏凝霜。
杯中月,碎如霜,捧来还恐指间凉。
江心月,随波漾,一网捞起半网伤。
天上月,照万方,何忍独照旧宫墙?
心中月,已无光,从此故国是异乡。”
话音落,满园死寂。
如果说,《故苑菊》写的是故国,《客舟谣》写的是漂泊,那么这首《碎月章》,便是泣血的悲歌!
“一网捞起半网伤”,“从此故国是异乡”,此等句子,其痛彻心扉之感,足以令任何一个听闻之人,都为之动容!
三首诗,咏菊,咏舟,咏月。
故国,身世,家园。
层层递进,浑然天成!
这,才是一个完整的、属于亡国诗人的悲鸣!
这下,再无人怀疑。
抄一首,尚有可能是巧合。可要将这三首风格统一、意境高远、且一首比一首更为沉郁悲怆的组诗,当场凭空捏造出来……
这,绝非一个十六岁的少女,甚至任何一位当世大儒,能够临场做到的事情!
真相,已不言而喻。
“啪”的一声轻响,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
是楚婉音,她手中的团扇失手掉落在地,整个人如同一尊被抽去魂魄的泥塑,眼神空洞,摇摇欲坠。
她败了。
败得一败涂地,体无完肤。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于她身上,只是这一次,那目光中再无半分同情,只剩下赤裸裸的鄙夷、讥讽与厌恶。
窃取前人诗作,却反咬一口,污蔑自己的亲表姐。此等行径,已是为人所不齿的下下之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