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娶什么娶!我这辈子不娶,你别妄想离开我!”解吟又开始牙痒痒,“我待你这样好,你却想什么时候要走!”
“谁能不生气?!”他仰起头瞪他,“咬你都算轻的了!”
顾鸣听到他这话脸色也跟着变了,是一种很难以用一句话形容的精彩表情。让他最先感受到的是他的眸子在黑暗中亮得可怕,搂着他的手也稍稍放松了些。
“我不会主动离开你。”鸣有些激动,“我只是想问你怎么想,先生说人做任何事都是自由的,所以我只是想问问你,你怎么看。”
“无论是发生了什么事,我都会一直跟随你。我是你的侍卫、仆从,你是我的主人、是我的……哥哥。”
鸣的话一字字砸进解吟心里,刚才所有的无名情绪一扫而光心里甚至带上了点羞涩,他自然地用手环住鸣的脖子,眨巴着眼一字一句道:“在我心里,你是我最亲近、最喜爱的人。”
解吟:“在这个世上,再也没有别人比你重要。”
少年轻咳一声:“那……那你是不是可以放开我了?”
鸣把头埋进他的颈窝,声音闷闷地传出来:“再抱一下,你刚才凶了我。”
这个坏习惯是解吟一手造成的。他小时候被人哄就这样跟人耍赖,说再等一会,因为太伤心太难过所以要多待一会;这不,被人学去了个十成十。
解吟拿他没办法,把手放到他脑袋上轻轻揉,空气一时间安静下来。
就在这时,两个牵着手的人也闯进了这个小巷子里,身形高的人凑在人形矮的脑袋边听不清说了什么,惹得矮的揍了高的一下,两个人勾肩搭背走到了角落里,个高的直接把矮的抱了起来开始亲吻。
啧啧水声和微弱的呻吟从巷子边传过来,声音大得解吟都听见了个一清二楚,他把眼睛瞪得死大,听着他们动静越来越大,囫囵着说什么“不要在这里”“放松点”之类的话,原本还云里雾里,结果更激烈的交缠声传来后鸣直接把他的耳朵捂住了。
他一下就懂了两个人在干嘛。
脸一下烧得通红,伸手也把鸣的耳朵捂住了。他贴着鸣的身躯,清楚地听到手掌处传来的跳动声,十分僵硬地靠在他身上垂着眼。
呼吸与热气交传,解吟感受到了鸣身上温暖的气息。
不知道为什么热意更甚了,他感觉他的鼻尖都有些微微发汗,贴着鸣的手也有些颤抖。
他不经常站着,所以犯了懒时就习惯性地往鸣怀里歪,把身上大半重量都挂到他身上顺带也把头贴到了他的胸膛。未失聪的左耳紧紧贴到他的心脏处,跳得飞快的心跳声一声声泵进他的耳朵里。
咚咚——咚咚——
在黑暗中两个人的心跳声逐渐同频,滚烫的呼吸交织在一起,少年们隐秘的情感隐匿在此处,乱糟糟的情丝生作茧落在这个墙角,被情爱吞噬殆尽。
直到解吟实在站不住,想把头抬起来凑到鸣的耳边说话,但又实在太累,伸手一把扯住人家领子让人弯下腰,悄声贴在他的耳边问:“我们什么时候回家?我好累。”
“现在吧。”鸣的声音很轻地贴在他的耳边,带着酥麻和震动让耳朵麻了半边。
“你要怎么……”
只见鸣从口袋里翻除一枚铜钱,他盯着黑暗中的东西手腕一翻,一阵巨响和猫叫声传来,吓了解吟一跳,也同时吓到情浓蜜意的二人。
男人骂着脏话带着人离开了,言语之粗鲁内容之精彩让他啧啧惊叹,他一面去拉鸣的手一面盯着男人消失的方向,他喃喃道:“这就是先生说的‘没素质’吧?”
“嗯,没素质。”鸣的手紧紧把他牵住,低下头问他:“要不要抱?”
“可是街上人很多。”他撅起嘴,“外面会有人看的。”
鸣和他对视两秒,随即在他面前半蹲下来,“走吧,狸奴见不到你要叫了。”
解吟笑着趴到了他背上,小腿在空中轻晃,“回去前买些荷花酥吧,不知道还有没有。”
“嗯,会买到的。”
走近宅邸就看见管家在门口和侍从说话,见他们回来长舒一口气,跟在鸣的身后说热水已经备好可以洗澡了。
解吟脱下衣服一步步走进池子,他今天难得没有跟鸣一起洗,哼哼着泡在水里跟服侍他的人要荷花酥和清茶,待侍从退出去准备后他才擦干手蹑手蹑脚地把林槿悰给他的信拆开。
整齐方正的字竟然密密麻麻写了整整十二页纸,解吟被她的托付和爱又弄得有些想哭,心里酸酸地一点点把信看下去。
他先是一目十行地看,得知信的大致内容后直接把他惊骇得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仆从拍门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他大喊着“不要进来”,慌乱、不可置信和恐惧席卷全身,他无视所有人要进来看他的请求,重新深吸一口气镇定自己。
他坐在地上双手颤抖着一字字把这封信看下去,越看眉头皱得越深,脑中一凉宛若惊涛骇浪拍过来,让他的精神隐隐有些崩溃。
字体越来越小,他的视线越来越模糊,解吟用胳膊擦下泪继续看,在不断缩小的字里读懂了所有的事,明白了老师最后和他说的话的真正意思。
最后,他把纸留了几页,剩下的对着蜡烛全部点燃,纸灰飘落再用水一冲,无影无踪。
鸣冲进来看到的就是呆坐在地上的解吟,湿透的长发落在地上,膝盖上一大块刚才磕出来的淤青,在瓷白的皮肤上深得刺目。
再向上看,解吟眼里含着泪,眼眶通红又咬着牙,眼睛紧紧盯着远处虚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