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烧的蜡烛快要见底,月出云站了起来,心中怅然,“长宁,我要回去了,下次我再来看望你。”
离开皇陵,月出云去了长乐坊,在叶府的门前,踌躇徘徊。
每次想要去敲门的时候,双腿就跟灌了铅一样。
月出云啊月出云,你到底在干什么,不是说好了要跟叶行舟说清楚,从今以后,各自分开,各自安好,怎么事到临头就打退堂鼓了呢?
月出云望着那两扇紧闭着的朱红大门,愁容满面,一想到从此之后,他们就要各自分别,然后看着他成亲,结婚生子,她心底就难过,好像不止是难过。
她用手搁在自己胸口上,感受心脏好似被一只手紧紧捏住。
口中发苦,疼痛的感觉从胸口蔓延至全身。
月出云啊月出云,你也太没有出息了,你跟叶行舟才认识多长时间,这才几个月,就对他情根深重,非他不可了吗?这是什么道理?
过了一会,月出云又自言自语,“就许我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喜欢他,那又怎样?我可以终身不嫁,但我能要求叶行舟终身不娶吗?还是去把话说清楚吧,他会理解的。”
月出云想是这么想,双腿却钉在了地上,一动也不动。
月出云放弃抵抗,她终于承认,自己比原以为的还要喜欢叶行舟,这个了悟似乎太迟了。
月出云沮丧,早知如此,当初在药王谷就结婚,哪还会有这么多麻烦事呢。
早早结婚了,皇帝总不好让她再和离吧。
台阶下两尊威武的石狮子,见证了月出云的懊恼,纠结,徘徊,犹豫。
最终,月出云再次看向那两扇紧闭的朱红大门,说道:“算了,今天还是先回去吧,等以后再说。”
月出云转身回家去了。
刚跨进家门,月今朝迎面而来,“阿姐,你去什么地方了?”
“出去走走,这么匆匆忙忙,”月出云往她身后望了望,“是不是有人来了?”
“顾大哥来了。”月今朝对着她的耳朵说道:“他等了好一会。”
“你扭扭捏捏干什么?”月出云笑道:“你以前不是很喜欢他的吗?”
月今朝脸有些红,他以前一直把顾淮视为自己未来的姐夫,对他很喜欢,可是见了叶行舟,转眼间就把顾淮忘在脑后,要认新的姐夫,实在是“喜新厌旧”“移情别恋”得太快,因而见到他总有一些不好意思。
“阿姐,你快去吧。”月今朝道:“我先回屋了。”
月出云进了大厅,一眼就望见立于窗前的顾淮。
顾淮现下在吏部任职,官职虽小,事务却多,每日要处理各种文书和档案,繁琐细碎,这对他而言并不是难事,他翻阅文书的速度极快,思维敏捷,头脑清晰,一天的工作一两个时辰便能完成,很快就引来了顶头上司的注意,愿意提携他。
这样的境遇不可能不引来别人的羡慕和嫉妒。
顾淮处事周道,为人谨慎小心,别人挑不出什么错处,加上即使得到上司的格外关照,依旧谦逊有礼,从不趾高气扬,想找他麻烦的人只得无奈偃旗息鼓。
在事业上,顾淮几乎是一帆风顺的。
他虽搬离了月府,仍会时不时回来,与月家人聊聊家常,告诉月出云一些吏部趣事。
“出云,我听今朝说你昨日进宫了?”顾淮问道。
“是啊,”月出云点头,情绪又低落了起来,“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出云,你进宫的时候可曾遇见太子殿下?”
“没有。”月出云即茫然又疑惑,皇宫又不是菜市口,太子住在东宫,哪能那么凑巧遇到?
一个两个都问她有没有遇见太子,真是奇怪的很。
“这样说来,出云,你也不知道太子长什么样?”
“那当然,从来没见过的人,怎么知道他长什么样?我只听别人说他贤能谦逊,温雅有礼,其它的我就不知道了。”月出云道:“你老提他干什么?”
想到这位太子殿下,就想起皇宫,一想起皇宫就想起皇帝,就想起那杯悬在头上的毒酒,月出云就犯愁。
“顾淮,你到底想跟我说什么,有什么事情你就直说吧,不论说什么,我都能接受。”
还有什么比那杯毒酒更令人头痛的呢?月出云想。
“那我就直说了,昨日同僚邀我一起出去喝酒,我不好拒绝,大家在望春楼,喝得半醉之时,不知道话题是怎么开始的,有人提及太子殿下。”顾淮道:“我这才知道,原来这位太子殿下是长宁的双胞胎兄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