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颗心脏在过去的五年里被反复压缩、反复捶打,它已经习惯了在压力下收缩到最小最硬的形状,靠这样来保护自己。
但今天被撑开了一道裂缝。那份“学习提升计划”把最后一道防线全部摧毁了——以前的惩罚是“纠正”,纠正完了就可以喘一口气。但计划把“喘一口气”从时间表上划掉了。
一条系统提示弹出来。
【提示:窒息值已达到临界值。】
【当前窒息值:89/100】
【当窒息值达到100时,将触发强制结局——爆发(被判定为“叛逆期”,接受全面纠正,直接淘汰)或适应(获得永久被动“麻木”,不再感受到任何情绪波动,存活但不再被视为“人”)】
【两种结局,一种是在反抗中被消灭,一种是在顺从中被抹杀,没有第三种】
冬夜盯着光屏上那两行冰冷的文字,然后笑了一下。不是花榆洛那种礼貌的微笑,是冬夜自己的笑——嘴角微微上翘,但眼睛里没有笑意。
是那种看到荒谬至极的东西之后,不知道该愤怒还是该嘲笑的、属于光明之子的笑。
没有第三种结局?那我就自己开一条。
晚上十点。考核结果公布——英语作文,扣了卷面分,不合格,扣三分,纠正三次。
父亲握着皮带走进房间里,皮带扣反光在他脸上晃了晃,照亮了他抿紧的嘴角。这一次冬夜没有看父亲的袖口,而是看着他的眼睛。
皮带落下来,第二下,第三下。
打完,父亲收起皮带,他说了一句和之前一模一样的话。
“下次考好一点。”
然后走向门口。
“下一次,”冬夜忽然开口,“是下周一的物理测验。”
父亲转过头。
“我会考好的,爸爸。”他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很顺从,没有情绪波动,是一个“懂事的孩子”该有的语气。
但话里有一个词不太对劲——“爸爸”。花榆洛从不叫“爸爸”,通常叫“爸”。
父亲大概没有注意到,只是点点头离开了。
冬夜摊开手,看着新叠旧痕的掌心——粉色的鞭痕,边缘被之前的伤疤衬成深褐色。曾经光滑的皮肤现在就像一块打满补丁的旧布。
他把手合上,握了很久。
明天是最后一天,窒息值大概率会继续上升,冬夜需要在那之前把所有条件全部触发。
1.拿到速写本
2.拒绝接受“学习提升计划”,计划下周一开始执行——必须在周一之前,也就是明天通关
3.说出那句从未被允许说出的话
冬夜没有再说“再忍一天”之类的话。只是关掉灯,躺在床上。
手掌贴在被子上,微微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