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警员们的声音吵闹着,而房间内却保持着静谧,夏弥拉没有第一时间回答麦考夫,于是夏洛克和约翰也不曾开口。
寒风中隐约带着点湖水的气息,在眨眼的瞬间,夏弥拉的身形就出现在一座巨大的石桥上,顺着这座石桥向前看,是一座庞大而又古老的城堡。
石桥下面是颜色如墨一般的黑湖,看不清水面,也看不到水底。
压抑的乌云在天空涌动着不止息,吞噬着每一丝微弱的天光,夏弥拉看着前方巨大的城堡大门,上面布满了历史的痕迹。
一个戴着圆眼镜的小男孩从门内走出,紧追其后的是一个脸上有雀斑的男孩和头发微卷的女孩,他们动作小心地一个个挤出,然后步伐整齐划一的向前跑去。
他们并肩从夏弥拉身旁跑过,对她这个不穿校服的明显外来者视而不见。
她转身,看着他们消失在朦胧的黑暗中,但紧接着,这个方向又走出一个黑斗篷的教授,他走路带着风,魔法袍在风中扬起,不曾落下。
带着褶皱的脸上,是些许不耐的神色,作为一个魔药学教授,他似乎是刚刚去禁里采集魔法植物的成果不太理想。
他依旧无视夏弥拉,从她身边径直走过,进入城堡中。
在他走过后,她看到桥对面并肩站了一男一女,他们没有穿魔法袍,而是穿着普通的日常服装,男人的黑色短发有些杂乱,女人则是一头浓密的红头发。
他们彼此都带着幸福而又温柔的笑意看着对方。
在他们也即将消失在朦胧的黑暗中时,女人微微转头,夏弥拉看到了一双与刚刚带圆眼镜男孩如初一撤的绿眼睛。
然后是更多的幻影,拿着活点地图的几个男孩,提着一个看似狭小皮箱的赫奇帕奇,拿着恶作剧糖果的双生子,带着两个小弟神色高傲的金发背头男孩……
以及身穿点缀星星的紫色魔法袍的白发老人和满是野心的蓝眼金发老人。
他们接连不断地走入无尽黑暗中,有的人会再次回到这座古堡,而有的人,灵魂永远坠落,再也不会回头。
她睁开了眼,对电话那头神色平静地开口:“他在哪?”
麦考夫一直在等待她的回答,听到这句话微微松了口气,迅速地给夏弥拉报了一个地点。
“我们前两天一直在派人追捕他,他现在应该受不少的伤,只是我们找不到他了,他隐藏踪迹的能力很强。”他道。
夏弥拉对此没有做出什么回应,而是看了一眼对面的夏洛克,又垂眸看到地面的血迹,她道:
“记得把我的房子修一下,我不希望我回来的时候这里还是这个样子。”
这个要求对于麦考夫都不算要求,他干脆利落地答应了:
“我知道了,对了,你见到夏洛克了吗?他应该已经拿到那部手机了,如果可以,我希望你尝试破解一下,得到里面的讯息。”
站在不远处的夏洛克收起手机,对夏弥拉摇了摇头,显而易见,他并不希望麦考夫知道。
他和麦考夫的关系一向都不是很好,而且手机的讯息对某个人来说太过重要——更重要的是,他刚刚拿出来的手机,是他自己的。
他并没有从艾琳·阿德勒手上拿到手机,反而是被她注射了药剂,一直昏睡到今天早晨。
夏弥拉轻轻挑眉,犹豫道:“这个……”
夏洛克无奈地盯着她,看出她的恶趣味,无声做出口型:“please。”
“我没有见到他,或许你应该自己打电话问问。”夏弥拉笑道,“如果他愿意接的话。”
“好吧,我知道了。”麦考夫叹了口气,对夏弥拉道谢,挂断了电话。
把手机重新放回口袋,夏弥拉走到夏洛克面前,向他伸出手索要那部手机。
他们刚刚说好了交换答案的,夏弥拉刚刚把通话人的姓名展示给夏洛克看,就是已经表明布尼尔·卡特这名凶手的死有高层人员参与,她不告诉雷斯垂德,是为了保证他不受伤害。
有些真相,不是所有人都能知道的。
约翰看着夏洛克神色淡定地站在原地,手依旧插在口袋里,很是自然地再次开口询问:“那你到底是叫‘安·伊曼纽尔’,还是‘夏弥拉’?”
“我现在更喜欢‘安·伊曼纽尔’这个名字,好了,手机给我看看,我想在这方面,我才是专家。”
夏洛克脚步一转,绕到靠近大门的另一边,约翰立马看出他要溜走的心思,心虚地瞟了眼夏弥拉,转身跟上夏洛克。
“我当然不会把那么机密的东西随身携带,这只是一部高仿品。”说完这话,夏洛克已经走到门边,“我需要你的时候会来找你,毕竟你身上的秘密实在太多了,没有人的秘密能始终是秘密。”
“呃,如果你有时间的话,后天可以来隔壁,我们会举行一个圣诞晚会,哈德森太太会很欢迎你的加入。”约翰有些不好意思地发出邀请。
他知道夏洛克是在欺骗夏弥拉,而他之前转身,就是为了防止夏弥拉看到他的表情后发现这点,因此也算是帮凶,所以有点心虚。
夏洛克转头不可置信地看了约翰一眼,但还是迅速倒退着离开。
“我知道了。”夏弥拉回答。
她站在晦暗不明的角落,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没有追过去。
天光透过碎裂的窗户照亮她半边脸,藏在黑暗中的半只眼睛,铺撒一层朦胧地雾色。
她轻轻笑了。
又一阵风穿过,屋外树上的枯叶打着旋轻轻落下,窗边挂着的窗帘一角被掀起。
雷斯垂德和夏洛克两人打完招呼走入时,其中已经空无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