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仙尘低低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孩子,莫要多问,走吧。”
走到地道尽头,闻钰还没来得及看清周围,就见头顶的石板忽地打开,傍晚的晚霞显露眼前,而那股灵力直接托着二人,将他们送到了地面上。
重见天日,范科有种劫后余生之感,全身的力气都被卸下,躺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闻钰缓过神,左右瞧了瞧,他们仍在那座最高的山上,只是已经不在被雪覆盖的位置,看起来是山下走了些距离,且似乎是在山的另一侧。
她拿出玉牌,告诉孟怀勉和陶桃他们已经从地道出来了。陶桃很快就找到她的位置,一株小小的桃花盛开在二人面前,闻钰看见那花枝,安心地笑了笑。
方才她问醉仙尘的那个问题,虽然他并未正面回答,可她也算是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看他痛苦神色,两个弟子亡故的事显然与他脱不开干系,可应也不是外界传言的“走火入魔”。想到他说是他害了自己的徒弟,而他自己又被天雷追赶到躲到了这里……
对灭世浩劫毫不知情的神道长平安无事活到了现在,可他那两个知情的师兄师姐,是不是也会像醉仙尘那般,被天雷紧追不舍呢?
闻钰沉沉吐出一口气,思绪混乱间,陶桃二人已经追寻到此处,见她平安,才终于放下了心。
范科再次见到他,连忙从地上坐起来,一个翻身便跪下朝他们三人磕起头来,嘴里还念着是自己对不住这位仙子,是他有眼不识泰山,一时昏了头才挟持了她。
他知道自己经历过这一遭还有命活到现在,已经是这一行人和地底下那位老前辈开恩,没有朝他下死手。他此刻很是后悔自己因为太过着急,才昏了头想出挟持那小娘子的手段来。他再顾不上别的,只一心想求得丹药回去救人,早点逃离这荒诞诡异的地方。
他磕得又快又重,眨眼间额头上便已经渗出了血色,孟怀勉皱眉,俯身制住他肩膀,不让他再继续。
也不知这人在那地道中受了什么刺激,怎么一出来就突然变得这般胆小了。但正如闻钰一开始劝他的那样,他只要礼貌些讨要,毕竟也是为了救人,孟怀勉并不会拒绝。可他若是个品行不佳之人,还出手伤了自己人,这事就没有那么简单了。
他看向闻钰,轻声问:“他没有对你怎么样吧?”
闻钰摇头:“没有。”看着那人磕头磕得痛哭流涕的模样,知道他在地道里吓坏了,有些无奈道:“把药给他吧。”
顿了顿,闻钰又担心他最初说药还有多的话只是为了安抚这男子,连忙追问:“你妹妹那儿,只用一粒,当真够了?”
她记得她被天雷劈晕的那次,可是听宜心师姐说连喂了她三天的还魂丹才醒来呢。
“足够了,一次用太多也对她身体无益。”孟怀勉点头,既然闻钰都不介意把丹药给那人,他自然也没什么可说的。
范科虽然脑子乱糟糟的,却还转得动,后知后觉听明白这是要分药给他的意思了,一个用力挣脱开孟怀勉按在他肩头的手,又连连给他们二人磕了三个响头:“多谢……多谢二位好心的仙人!多谢二位!”
都是着急回去救人的,他们便也没多耽搁,带上范科便出了灵风秘境,还打算顺路送他一程,他家就在密梁城以北的一个村子中。
别看他家那村子说起来离密梁城不远,从秘境出口怎么也得走上个五六天的才能到。家中妻子本就重病,虽求得灵药在手,但再好的药,也得人活着喂下去才能管用。故而现在的时间对范科来说就代表着性命,听他们说要送自己,又是哭着喊着连声道谢。
一行人越过秘境出口,在秘境中待了两日,外头正是深夜时分,一轮明月高悬空中,分明是静得落针可闻的夜里,下一刻却忽地乌云密布、天雷大作。
粗壮的天雷不知怎么,不要钱一样地往孟怀勉载了三人的飞剑砸来,他紧盯着天,靠预判躲过数次就要落到他们身上的天雷。
陶桃那边倒还好,闻钰心知这天雷肯定多半还是因为她,于是大声朝陶桃那边喊,让她离远些,又叮嘱孟怀勉小心躲避,给他提醒看不见的身后。
孟怀勉已经顾不上分辨东南西北,只辨认出他们堪堪略过了密梁城上方,于是抓住两道天雷之间的空隙,降低问心剑的高度,挑了个尚算安全的地方,将又一次吓傻了的范科从剑上扔了下去。
等范科清醒过来,肯定也明白哪怕辛苦走上个一两天的,也比跟着他们被雷劈来得安全。
孟怀勉控制着问心剑左右躲避,连连躲过了数十道天雷,好不容易得了个喘息的空当,腰间的宗门玉简又亮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