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别人家的修士到了秘境都能找到好东西,换成她,就只有遇见一个带不走的老头的机缘?
一开始惦记的希望能有让她脱胎换骨得以修仙的机缘她是不必想了,否则只怕一露面,无数的天雷都会往她身上砸,至少在浩劫过去之前都是没办法的。可什么灵丹妙药、法宝武器的他总得给一些吧?
闻钰叉腰质问:“我都要走了,你没点什么稀罕的宝贝要给我吗?”
她好歹也是他徒弟的徒弟呢!
醉仙尘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理直气壮朝他要东西的,差点儿气笑了。不过想了想,既然是他的徒孙,确实该给些见面礼。反正他手里的东西最后大约也就是陪他在这不见天日的地方腐烂,倒不如送出去,多少还能派上些用场。
不过他转念一想,又道:“你又不能修仙,我就算给你什么宝贝,你也用不上啊。”
闻钰可算是找到自己这一连串遭遇的源头了,若不是醉仙尘将原主带回青玄门,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可不会跟她有半点关系,既然把她牵扯进了这件事中,那总得给她提供些便利吧?
所以她半点不心虚:“我能不能用是我的事,但是你不给那就说不过去了。我用不上,也总有人能用上。快翻翻你的神奇口袋,有没有什么好东西?”
也多亏了醉仙尘是个好脾气的,否则若是神道长在场,听见这话准得骂她个狗血淋头。醉仙尘无奈摇头笑了笑,随手抛过去一个装了他几乎全部身家的储物袋。
闻钰稳稳接住,她打不开储物袋,所以也不着急查看里面有什么,总归只要捞到点东西,就不算白跑这一趟。
她收好东西,看向醉仙尘,道:“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分明只是扔出去了一个没有重量的储物袋,醉仙尘看起来却好似浑身轻松了很多,目光柔和地看向这个年轻的凡人小辈。
其实在这里见到醉仙尘,且他神色清明,说话做事有理有据,就已经能说明很多东西了,躲到这里来的原因也说得过去。可闻钰还是忍不住追问一句:“沈平安是你的小徒弟吧,那……你的大弟子和二弟子呢?他们到底怎么了?”
方才还言笑晏晏的老者骤然变了脸,他目光沉沉望着站在地道里的闻钰,二人对视半晌,他才情绪消退下去些,冷声道:“你从何处得知他们的事?”
“宜心师姐一直照顾我长大,我才问了她关于你的事。还有我师父……”闻钰想起神道长几次提及自己师父时茫然又怀念的神色,她和神道长活不过这些修士,有的事拖一拖,说不定一辈子都得不到答案了,现在她有机会见到醉仙尘本人,总得替她师父问个明白吧。
“宜心……”醉仙尘目光迷茫一瞬,随后一对打闹的身影逐渐浮现在他眼前,他才恍然,“是那个西泉峰的弟子?”
闻钰点头。
醉仙尘重重叹了口气,若是她,那确实会比旁的青玄门弟子都更在意他那两个弟子的事。
他此生只有三个弟子,大弟子绍鸿,二弟子冬榆,以及三弟子沈平安。
沈平安是凡人,醉仙尘担心他的安危,也知晓他即便得知真相,也会苦于自己无能为力而深陷自责之中,因此刻意瞒着他许多事,承担了更多责任的则是绍鸿和冬榆。而他这一生,对得起天下人,唯独对不起他那两个徒弟。
闻钰见醉仙尘沉默着,神色阴晴不定,担忧那走火入魔一说会不会是真的,往后挪了一步,脚下暗暗用力,做好了有什么动静就立马拽上范科逃跑的准备。
醉仙尘欲言又止张开口,多年前小小的沈平安站在他面前追问自己的师兄师姐去向时,那汹涌淹没他的愧疚感似乎又卷土重来。
他闭上了眼,不再去看闻钰那双寻求真相的明亮眼睛,低声承认:“是我害了他们。”
可黑暗之中似乎也不得安宁,那些他刻意遗忘、不愿想起的回忆一幕幕又涌上心头——
只有和西泉峰一个叫宜心的弟子在一块儿说话,面上才会难得带上几分笑意的绍鸿……
想做剑修,总是自己躲起来偷偷练剑,被他发现又会立马认错,下次再犯的冬榆……
以及他们接连惨死在他这个师父面前的景象。
而他这个做师父的,不仅没能救下他们,还独自逃到了这样一个暗无天日的地方苟且偷生。这叫他如何能不愧疚,如何能安心?
闻钰还想追问,醉仙尘却一拂手,一股风便推着他们二人不断往出口的方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