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夜有棠睁大眼睛,恍若失了神。
“姑娘说什么?”
“什么遍了?”
“什么吃什么?”
阿兮站起身,背对他,解释道:“那个一线蛊的蛊虫还在你身体里,并没有解。你本应该被它们吃掉,是你身上骨头一直在保护你。”
祁夜有棠看着自己的双手:“可为什么我没有感觉?那日明明很痛啊!”
“你方才很激动?”阿兮转身,看着他眼睛,“你的骨头在炼化那些蛊虫,你一激动就会受到反噬。”
“激动?”祁夜有棠眼尾微垂,“没......没有吧?”
“有,一定有,不然你怎会突然晕倒?”阿兮很认真地说,“你以后要做一个情绪稳定的人,等你的骨头彻底炼化了那些蛊虫,它们便可为你所用,对你来说是件好事。”
阿兮说完,把一根红线交到他手中:“这是我从给你下蛊的人手中拿的,你先收着。”
祁夜有棠看人不看红绳,心道这个姑娘真的对他很好。
阿兮突然道:“我没问解蛊之法就杀了他,若你因此丧命,你会怪我吗?”
祁夜有棠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之后,摇头道:“我的命都是姑娘救的,感谢姑娘都来不及,怎么会怪姑娘?何况……”
何况那时的他是真的一心求死!
阿兮没说话,走至窗边,向外探了探:“可以出发了。”
祁夜有棠眼神跟随:“好。”
去南海得经过巫境,阿兮想直接御剑从巫境上方飞过去,但祁夜有棠认为这样会被巫境的空域使者发现,对付空域使者是小,那大巫圣云中尽却是个麻烦。
二人便老老实实地走了陆路,待山野无人时选择御剑飞行。
来巫境的第二日,他们在一张告示栏上看到了各自的画像。阿兮的画像仅寥寥数笔,祁夜有棠的却画得尤为细腻传神,逼真得就差本人从里面走出来了,右上角还落着“杀吾爱徒者死”几个大字。
酋叶死在乱葬岗的消息知道的人并不多,除了阿兮和祁夜有棠便是妖族那两位,还有当时那半死不活的祁夜湛。
祁夜有棠没有多想,能将他刻画得如此极致的一定是祁夜湛。
巫境湿热,带帽遮阳者较多,阿兮和祁夜有棠便戴上了维帽,换了巫族银衣。
成衣店内,少年银饰缀襟,青绣镶边,少女着彩纹百褶裙,一动银饰叮铃作响。
阿兮似乎很喜欢身上的银饰,埋着头,将手臂晃了一下又一下。
满目风情,更为灵动了些。
如李大娘所说,还有些可爱。
祁夜有棠扫了眼阿兮,将目光收回后又放纵了出去。
不知何时,店掌柜出现在了他的旁边。
他透过维帽垂下的轻纱审视着掌柜异样的神情,笔挺的身姿立时变得警觉起来。
但老板倒不是因为通缉画的缘故,他只是怀疑起了自家的衣物,细细端视着,像是认不得了。
出店之后,二人找了家客栈。祁夜有棠让阿兮在房间里休息,他自己则出去买了些干粮,往回走时一个人叫住了他。
不是巫族人的扮相,对方头带维帽,穿一件与阿兮之前同色的宽袖蓝衣,腰间坠着一把极小的冰体蓝剑。看衣着像是文弱书生,听声音却似个吊儿郎当的街痞子。
“她为了帮你,把不该得罪的都得罪了,你个没良心的,还缠着她做甚呐?”
祁夜有棠只以为他是被阿兮渡过的人,前九十八位当中小小的一位而已,怕引人注意便不屑与他计较,只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就走了。
但才走出几步他脚下蓦地一顿,又回头过来,冷声道:“这衣服不适合你!”
“哟呵~”
“那小剑挂你身上,都变得弱不禁风了!”
“你听不懂人话吗?我们......那姑娘不谙世事,你这偷心贼休得再纠缠于她。”那人气息里携带的怒气撩开了他的帘幕一角。
祁夜有棠刚好看见他下巴有一道新鲜的剑痕:“你是那个很聒噪的人还是无关紧要的人?或者两个都是你?”
那人却是一笑,不怀好意地道:“看来你挺关注我的嘛,怎么,想知道我的名字?我告诉你啊,那位姑娘都叫我夜夜。”
“夜......”
“诶~”
蓝衣人应一声过后拔腿就跑。
祁夜有棠眼尾一压,借来旁边小孩儿拿在手里的弹弓,拉弓,投射。
前方巷口传来一声尖叫,只见,那蓝衣的屁股被宽大的袖子裹了一层又一层。
“若不是因为某些原因,我定打得你屁股开花......”
蓝衣人三步一跳地蹿出了祁夜有棠的视线。
回到客栈,祁夜有棠走至阿兮门前,徘徊许久,刚抬手敲门却又在关键时刻放了手,转头回了自己房间。
接下来的几日顺利得有点不太真实,没有一个人认出他们,但他们也没多想。
很快,二人出了巫境,御剑到了南海,降落在一座银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