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
傅寒钧神色登时凌厉起来,反手抓起她的左手,让衣袖落下,漏出一段白皙的手臂,还有一个惹目的金手镯。
“那这是什么?”
傅南微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神情一僵:“我,买的。”
“这可不是普通手镯。”
傅南微蹙眉:“我买来防身的。想来兄长也知道了,去九嶷山的路上我杀了两名山贼,然后遇上了色妖,因那孩子也被色妖抓了,他父亲救他就顺便救了我,仅此而已。”
“兄长还想问什么?”她看着他的眼睛。
傅寒钧眼眸微动,诡谲地与她委屈带怨的目光较量了许久,最后终于松开她的手,低低一笑。
“你杀的两名山贼确实该死,可你别忘了,那里还有个茶店老板。你就不奇怪吗?他一个良民怎么敢一个人在明知有山贼出没的山坳里开一间茶铺?”
傅南微后知后觉:“他在为山贼做事!”
傅寒钧道:“想让别人相信你,做事就得不留痕迹。此事关系到傅家的声誉,我已派人处理干净了。”
傅南微没想到他速度如此之快,感叹道:“兄长为何不去剿了贼窝,这可是大功一件。”
傅寒钧脸色霎时一沉:“我不需要你来教我做事。”
傅南微视线斜飞,延向室外。
“你以后不能再见他了!”他补充道。
傅南微微怔,故意问:“见谁?”
傅寒钧转身,背对她。
才进山洞的时候,他分明看见那黑衣人朝她伸出了一只手,下意识的举动最能反应一个人的真实心境,这种真实甚至能让黑衣人连自己儿子掉在外面的胳膊都不管不顾。
虽然那只手在他出现的那一刻慢了半拍,但当时黑衣人看他如看仇敌的目光一点也不像是假的。
况且那人还轻易毁了一个大妖的老巢。
“这段时间你就待在白露轩,不要再出门了。”
他嗓音低沉,带着森森寒意。
傅南微像是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淡淡说了个“好”。
沉默片刻,她问:“兄长可否差人去一趟九嶷山,帮我......”
“那石头丢了就丢了吧!”傅寒钧斜倪着她,“这是你不听话的代价。”
傅南微静静坐着,没再说一个字。他不喜欢她舞刀弄枪,也不喜欢她出去乱跑,只要安安静静待在屋里,怎么都好。
出观澜居时她撞见了傅映雪。
从山洞回来就被兄长问话,傅南微已身心俱疲,根本没心思陪她闹,便想着绕道回白露轩。
只是傅映雪身子扭得太快,没多会功夫就扭到了她跟前。左手摇团扇,右手抬块金边玉,脸上笑盈盈。
“四妹妹怎么灰头土脸的?可是病了?还是说又在九嶷山遇见什么妖什么怪了?”
“哎呀~”她自说自演,还吓得用团扇挡去了半张脸,“不会又是那蛇妖吧?四妹妹,他不会是缠上你了吧?幸好大哥一回来我就让他赶去救你了,不然,再晚点怕是连孩子都有了。”
傅映雪的话还未说完傅南微的眉眼就已含上怒意,最后的这句话更是让她有了一种买哑药的想法。
但傅映雪昏了头,她始终还是清醒的。
她刚才还在想为何兄长会如此笃定她与蛇妖有不一般的关系,这下明了,都是傅映雪在后面搞的鬼。
“妹妹放心,你和蛇妖的事我只跟大哥说了,其他人呀,是没这个耳福的!”
傅映雪说着说着便笑起来,手上的幅度大了些,直接将一枚镶了金边的玉佩舞到了她眼前。
“哎呀,可不能碰坏了,这是大哥特意从边关带回来的玉佩,产自巫族,听说巫族的贵妇们想要都没有呢。大哥给了我一个,妹妹也有一个吧?可否给我看看?”
傅映雪像模像样地瞅了瞅傅南微的脖子:“咦,你的脖子光光的,是没有吗?不对呀,怎么出去了一趟连那块不离身的破石头都不见了呢?”
傅南微瞪了她一眼:“我出去只是丢了块石头,但若是你出去,丢的就该是人了。”
“你……”
不等傅映雪说完,她继续道:“自你回来,傅家从来都是好吃好喝的供着你,你锦衣玉食,吃穿不愁,傅家何曾亏待过你?你娘宠你爱你,甚至可以把她压箱底的老本都给你霍霍。但如果这样都把你养不熟,敢在外面跟人乱嚼舌根,断送兄长的大好前程,把傅家陷于水深火热之中,我第一个不饶你。”
说完,她擦过傅映雪的肩,朝前走去:“我劝你不要犯蠢,还是早些清醒过来为好。”
傅映雪望着那蓝衣离去的背影,紧紧攥着手中玉佩。
“你才蠢,傅家倚靠的又不是你,你凭什么这么跟我说话……还敢撞我?给我等着……”
傅南微眉间仍有一层薄怒,刚才的话是她的真心话不假,但主要还是说给傅寒钧听的。
她们刚才站立的位置离观澜居很近,即便傅寒钧听不到,他那些侍女们也能听到。他那样警觉的一个人怎么会看不出傅映雪的变化?
走在廊檐下,她垂低了眼眸,将自己时前时后的左脚盯了许久,盯着盯着不自觉就笑了。
一个是金玉,一个是银锁,怎么都是她不划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