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傅家的路上傅寒钧什么也没问,只让下属给了傅南微一匹马。
然后带着他的一行人把她远远甩在了后面。
一行十六人,个个身穿戎装,在马上飞驰。彼时的傅南微已有疲态,即便快马加鞭也是跟不上他们的,于是便算了,慢悠悠骑着,也省些力气。
在路过一个茶水铺时她看见了那十六匹高大的战马,近了一瞧,傅寒钧和他的将士们正悠闲地坐在外面喝茶闲聊,脸上都没有一点赶路的痕迹,应是在此处坐了许久。
傅寒钧也看见她了,只望了她一眼,脸色便忽然凝重起来。
她没有下马,就这样坐在马上。
约莫一盏茶的时间,傅寒钧放了杯子,带着他的将士们飞身上马。
十来匹战马跑得飞快,嘚嘚的马蹄好似要将地面踏出一个窟窿来。
“诶,客官,还有几盏茶呢......”
店铺里跑出来一个布衣男人,傅南微斜斜瞟了他一眼,只觉熟悉。
“姑......姑娘,您要吗?不收......您的钱。”
是他!
她急忙反应过来,这家茶水铺是她来时经过的那家。
她神色一紧,握紧缰绳就纵马飞驰,好似把刚刚省下来的力气全都用上了。
十几匹战马从身旁接连闪退,她终于来到了傅寒钧身边,喉咙灌入的冷气使得她连咳了许久,但抓着缰绳的手却一刻也没有放松,尽量与傅寒钧并行。
“兄长~”
傅寒钧没有看她,只端端驱着缰绳,没有快于她,也没有落后于她。
但见他棱角分明的脸上依旧冷淡疏离,傅南微也止了说话的心思,只跟他一道回了傅家。
十几名将士牵着战马接连散去,傅寒钧只带着傅南微去了他的观澜居。
室内整洁有序,桌椅一尘不染,尽管主人不在,他的侍女们也把这里爱护得很好。
傅南微熟练地坐在下方,伸出左腿,侍女眉儿褪去她的鞋袜,仔细检查着她的脚踝。
一层薄薄的银片紧紧贴着她的脚踝。
“少爷,这银环还在呢,没裂也没破。”
眉儿望着竹帘的方向,声音里都带着笑,竹帘那儿微微一动便红了脸。
傅南微盯着她,每次检查脚踝她都会笑,也不知在笑些什么。
未久,竹帘开出一条缝,傅寒钧信步走出,换了一身蓝衣常服的他褪去一身凌厉,显得稍微平易近人了些。
跟他出来的,还有一个叫眼儿的侍女,她抱着叠好的铠甲,微垂着头,也是眉眼含笑。
傅寒钧走至上方坐下:“都出去。”
眉儿眼儿相视一眼,应声退下。
傅寒钧手指掐着杯口,盯着傅南微眼睛:“去九嶷山祭祖时你遇上了山贼?”
傅南微故作迟疑,看来沈碧灵已经把她编的故事说给了他,便象征性地点了点头。
“还遇见了蛇妖?”
傅南微本是想用傅映雪刺杀的事来堵这母女俩的嘴,没想到蛇妖的事还是被捅了出来。她眼色微冷,正想如何应对:“许是……蛇妖杀了他们。”
“那你又去九嶷山做什么?”
她答道:“父亲留给我的灯笼石掉了,所以想去找找。”
傅寒钧的视线从她的眼睛慢慢落至她的脖颈:“不怕再遇上山贼?”
傅南微摇头,坚定道:“有父亲教我的本领,我不怕!”
闻言,傅寒钧嘴角微微一翘,目光却是锐利:“阿微,你知道吗,当你和二伯母的说辞一模一样的时候我会默认为你们都在撒谎。”
傅南微垂眸,没有说话。
“我可以认同你遇到了山贼的说法,但蛇妖吃了他们又让他们化了白骨……为什么?为什么蛇妖要救你?还将落入水中的你毫发无损地送回岸上?这吃人的蛇妖未免也太心善了些!”
傅南微没想到沈碧灵是这样跟他说的,摇头道:“我掉进了湖里,醒来时就在家里了,我不知道。”
傅寒钧放下杯子,慢步朝她走近:“你们认识?”
“不认识!”
“灯笼石只是个幌子,你去九嶷山实则是为了他?”
傅南微抬眸:“他是蛇妖,我找他做什么?”
傅寒钧皮笑肉不笑:“那就得问你了,你和他做了什么?”
做了什么?
不知怎的,傅南微想到了那个梦,让她不禁打了个寒颤。
傅寒钧在她跟前止步,弯下腰,正视她的眼睛:“阿微,你有事瞒着我!”
傅南微双眸微颤,适才反应过来他在套自己的话。没有与他对视,她嘴里决然吐出两个字“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