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非......他要抢亲?”
“真是笑话,他一个不人不妖的怪物,凭什么跟我们梵乐圣君抢?”
在场众人,人族的拿他当笑话,巫族的对他不屑一顾,神族的更是嘲讽他痴心妄想。而他只是看着前方的红衣,向众人发话:“我要带她走!”
众人轰然大笑。
“你谁啊,妖族的便宜妖皇?还是人族的那什么亡国太子?”
他紧咬牙关,握紧拳头:“我,要带她走。”
话音才方落地,便有人向他挥来重重一拳,恰好打在他的脸上:“狂妄的东西,那三只老妖给你个名头就真拿自己当妖皇了?”
他没有还手,甚至没有看一眼打他的人。
他望着殿中的那袭红衣,向她伸出一只手:“跟我走,好不好?”
“想走?没实力就不要说这种大话。”
一个棒槌狠狠砸在了他的背上。
鲜血破口而出,他依然没有收回伸出的那只手:“我知道,是他们逼你的……”
然而,那袭红衣始终没有回头。
“她不会跟你走的!”
她身旁的红衣扔下手中的红绸,刻意牵起她的手,引她转身:“她喜欢的人,是我。”
他望着两人十指相扣的手,怔了怔,笑着说不可能,心底却暗暗期待她能甩开那只讨厌的手。
可她既没有这样做,也没有说话。
一定是被控制了。
他这样一想便朝她迈步,一条不过一丈的路却走得颇为辛苦,棍棒、讥讽、谩骂、拳头,劈头盖脸地朝他砸下来。
所有人都想阻止他。
他不想与众人为敌,可所有人偏要与他为敌。
耳中的谩骂和身体的疼痛让他再也无法控制自己,身体里的三股力量终于冲破桎梏从他的双手猛然冲出。
大殿的两侧被贯穿,那些对他出言不逊的人倒成了一片,那些对他重拳出击的人更是怯怯不敢近身。
也让这富丽堂皇的殿堂变得一片狼藉,红绸被震碎,一点也不像喜堂。
“休得在此放肆!”
这声音至大殿上方传来,气势极尽威压。他还未来得及看清那人的脸便有一女二男飞入殿中。
他不再克制,全力出击,对那身形高大的红衣便是一击,也将长臂一揽,把身披嫁衣的新娘拥入怀中。
“我带你走。”
见状,众人怒喝。
他们听过妖皇在妖族的惊天作为,但也只是听过,他们更想亲自试试这新一代妖境之主的实力。
在神族三大圣君的引领下,人、巫二族有志之士纷纷加入战斗,他们持剑上阵,都想会一会这狂傲的小子。
剑光与妖气轰然相撞,他力抗万千剑锋,黑袍染血也不后退半步。
云空被打乱,天地似乎都变成了红色。血色剑影下,他终于冲破锁身罗网,傲立于云端之上。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大婚宫殿,只一抬手,一股黑色妖气便如一把巨型墨刀,将那巍峨的红色宫殿劈成了两半。
“再敢阻我,我便屠了丹丘!”
声如洪钟,响彻整座丹丘山。
声音落下,他破开雾霭重重的结界,带着新娘离开了神族地界。
只是,他没想到,怀中的新娘会将一只骨笛,亲手扎入他的心口。
他不敢置信地看着没入胸膛的骨笛,抬眼时眸中尽是茫然。
“......为什么?”
新娘目光冷漠,终于对他说了第一句话:“敢在我面前扬言屠丹丘,你,该死!”
他的大脑陷入一片空白:“你......说什么?”
“我乃丹丘神女,常兮。”
“丹丘......神女......”
他恍若失神般看着她:“即便你是神女,我与你也无仇怨......我们一起经历了那么多,我不相信你会这样对我。”
他是那样信任她,信任到对她没有任何防备,信任到在这个都想他死的世间连她的真名身世都可以不管不问。
“我之所以接近你就是为了取你一身奇骨。与你只是逢场作戏,从始至终,让我常兮倾心的只有梵乐。刚才你重伤于他,那么......我便杀了你。”
她的话是......一点感情也没有啊!
胸口被鲜血濡湿,他心痛却觉荒谬,过往种种就只是逢场作戏吗?他不相信,也不敢相信。他紧紧握住将那只骨笛插入心口的手,痴痴盯着她,一字一句道:“那你看着我的眼睛,你敢说......你从未爱过我?”
常兮淡淡一笑,对上他的视线,一把将骨笛拔出:“你听着,我常兮,只爱梵乐。”
血顺着指尖滴落,他的心被这只骨笛剜得干干净净,刚才那句“你重伤于他我便杀了你”的话突然在耳边炸响。
他笑了,笑得偏执又疯狂。
不远的天空传来电光,那些围攻他的人脚踏飞剑,声势浩荡地寻来此处将他团团围住,要设法将他围杀于此。
可常兮没给他们这个机会。
她扔出四颗灵珠,让其绕着二人飞速旋转,像是一圈圆形的天堑,在他们与众人之间划出界限。
“谁都不许动他!”
声音一出,为首的三位圣君脸上犯了难色,但都默契地没有进犯。
这让他濒死的心又有了一丝期待。
可谁曾想,常兮破掌取血,召唤出自己的本命剑,在四灵珠形成的光形护盾下毫不犹豫地朝他一斩。
谁都没有想到常兮会亲自出手,所有人都为眼前这一幕所震惊。
最后她推了他一掌。
他的心彻底死了。
他感觉到身体在慢慢下坠,在无尽的虚空中变得越来越轻。
他将目光死死锁定那介稳稳立于高处的红衣,愈来愈远的视线中,有一滴清晰的眼泪,有她那冷若冰霜的眼神,还有她微微张开的朱唇。
“真是个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