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莱潘终于从车厢里钻了出来,他手里端着一把威力巨大的□□,枪口还在往外冒着青烟。
“打得好,弗莱潘,谢了!”纽特松了口气。
但狂客仿佛无穷无尽。
他们刚跑出没多远,前方的黑暗中再次亮起了无数双浑浊发黄的眼睛。
“前面也有!”托马斯绝望地大喊。
他们被彻底包围了。
弗莱潘解决掉最近的几只狂客后,□□发出一声令人绝望的空响。
“没子弹了!”最后的血色从他脸上褪去,狂客们离他们只剩最后几米。
就在这生死存亡的最后一秒。
一阵极其狂暴的引擎轰鸣声突然从隧道入口的方向传来。
一道刺眼的车灯像利剑一样撕开了隧道的黑暗,一辆重型改装卡车像是一头钢铁巨兽,咆哮着冲了进来。
卡车的前保险杠上焊接着粗壮的钢刺,以一种不可阻挡的势头,直直地撞向了包围着男孩们的狂客群。
狂客像保龄球一样被撞飞了出去,卡车在距离男孩们不到两米的地方一个急刹,轮胎在地面上摩擦出刺耳的尖叫声。
布伦达从天窗探出身子,用手枪帮他们解决了最近的几只狂客。
“上车!快!”布伦达大吼。
托马斯、纽特和弗莱潘没有丝毫犹豫,连滚带爬地冲上了卡车的后车厢。
豪尔赫一脚油门,卡车发出一声咆哮,碾压着狂客的尸体,冲出了这条死亡隧道。
刺眼的阳光再次洒在他们身上。
男孩们瘫倒在车厢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被汗水和狂客的黑血浸透。
豪尔赫从后视镜看着这三个狼狈不堪的年轻人,嘴角勾起一抹赞赏的笑容。
“真不简单,你们居然在里面撑了差不多一整天,我还以为只能来给你们收尸了。”
托马斯挣扎着坐起来,看着豪尔赫和布伦达,眼神里充满了感激。“谢谢你们,如果不是你们……”
“别客气,老兄。”豪尔赫摆了摆手,“我们是一条船上的。”
托马斯转过头,看向坐在角落里的纽特。
纽特正低着头,死死地按住右臂,他的脸色苍白得可怕,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
“纽特,你没事吧?”托马斯担忧地问。
“我没事。”纽特抬起头,勉强挤出一个微笑,“只是被夹了一下,没伤到骨头。”
几人闲聊了几句,平复了一下紧张的情绪。
布伦达突然伸手指着远方的地平线。
“看那边。”
众人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在漫天黄沙的尽头,一座庞大的城市轮廓若隐若现。高耸入云的钢铁城墙像是一道不可逾越的屏障,将城市与这片焦土彻底隔绝。在城墙的内部,一座座极具科幻感的摩天大楼,在夕阳的余晖下闪烁着冰冷的光芒。
卡车停了下来,众人下车,看向那座废墟中的城市。
“那就是最后的城市。”托马斯的声音低沉而坚定。
“看起来像个坚不可摧的堡垒。”弗莱潘咽了一口唾沫,眼神里透着一丝畏惧。
“他们把米诺和莉亚关在里面。”纽特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座城市,“不管它有多坚固,我们都要把它撕开。”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托马斯。
“特蕾莎也在里面。”纽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极其复杂的意味,“你准备好面对她了吗,托马斯?”
托马斯沉默了片刻,他看着那座城市,眼神里闪过一丝痛苦的挣扎,但最终被一种冷硬的决绝所取代。
“我只在乎把米诺和莉亚救出来。”托马斯咬着牙说,“其他的,都不重要了。”
“那就上路吧。”豪尔赫拍了拍手,“趁天黑前,我们得赶到城墙外围。”
卡车再次启动,朝着那座最后的城市驶去。
当晚,他们在距离城市外围几公里的一处废弃工厂里扎了营。
篝火在空地上静静地燃烧着,发出轻微的劈啪声,其他人已经疲惫地睡去。
纽特独自坐在篝火旁,背靠着一根冰冷的混凝土柱子。
他慢慢地拉起右手的衣袖。
在跳跃的火光下,他清晰地看到,小臂内侧那些原本极其细微的紫黑色血管,此刻已经变得粗壮而明显。它们像是一条条贪婪的毒蛇,正顺着他的静脉,一点点向着心脏和大脑的方向蔓延。
血管内部传来一阵阵灼热的刺痛,伴随着一种令人作呕的、仿佛有虫子在皮下蠕动的麻痒感。
病毒开始恶化了。
纽特死死地盯着那些黑色的血管,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理智正在被一种极其缓慢、却又不可逆转的疯狂所侵蚀。
他默默地拉下衣袖,遮住了那些死亡的印记。
金属管冰凉的触感刺痛着他的掌心,却奇迹般地平复了他内心深处那种即将失控的恐慌。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塞西莉亚那张清冷而坚定的脸庞。他想起了她在星空下对他说的话,想起了她把这个金属管挂在他脖子上的那个瞬间。
“等这一切结束,你可以把对你来说最重要的东西,写下来,放进去。作为我们重新开始的证明。”
纽特的眼眶微微发热。
他知道,自己等不到重新开始的那一天了。
他注定会变成那种失去理智、只知道杀戮的怪物。他不能让塞西莉亚看到他变成那个样子,他不能让她在经历了那么多痛苦之后,还要亲手面对一个变成狂客的爱人。
他会在把她救出来之后,找一个没人的地方,静静地结束这一切。
纽特握紧了那个金属密封管,在心里默默地做出了决定。
他会把这个秘密带进坟墓。
但在那之前,他必须撑下去。哪怕燃烧尽最后一丝理智,哪怕把灵魂出卖给魔鬼,他也一定要把她从那个白色的地狱里带出来。
等着我,莉亚。
纽特在心里无声地呢喃。
这是我能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