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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右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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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斯震惊地看着托马斯,原本充满敌意的眼神瞬间变了。周围的右臂成员也纷纷放下了手中的枪,目光中多了一份敬意。

玛丽的目光继续移动,越过纽特的肩膀,落在了塞西莉亚的脸上。

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交汇。

玛丽的眼神微微一动,那是一种只有她们彼此才能看懂的、极其隐秘的确认。她认出了这个曾经在WCKD被称为“A0”的女孩。但玛丽看到了塞西莉亚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恳求,她没有叫出那个冰冷的编号,也没有当众揭穿塞西莉亚的身份。她只是极其自然地移开了视线,仿佛只是在打量一个普通的幸存者。

塞西莉亚在心里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她知道,如果现在把她也是内线的事情抖出来,纽特一定会察觉到她隐瞒了太多东西。她需要自己去解释。

特蕾莎站在人群边缘,脸色苍白。她看着托马斯,眼神里交织着震惊、质疑,以及一种深深的、无法言说的挣扎。

塞西莉亚能感知到她此刻的情绪,翻涌的,滚烫的,像一锅正在被烈火煎熬的水。

塞西莉亚把目光收回来,没有走过去。特蕾莎的那条路,只能她自己选。

文斯深吸了一口气,将步枪背回身后。他走到托马斯面前,伸出粗糙的大手。

“抱歉,孩子。”文斯的声音缓和了许多,“我们不知道是你们,欢迎来到右臂。”

托马斯握住了文斯的手,虽然记忆依然模糊,但他能感觉到一种久违的归属感。

“托马斯的血。”玛丽转头对文斯说,打破了短暂的寒暄,“他是一个非常优质的免疫者。他的血液里提取的酶,可以暂时压制病毒。这是我们现在唯一能救这个女孩的办法。”

文斯点了点头,挥手示意手下让开一条路。“带他们去医疗帐篷。”

玛丽带着托马斯、塞西莉亚和被豪尔赫抱着的布伦达,走进了一个宽敞帐篷。

帐篷里摆放着各种简陋但实用的医疗仪器。塞西莉亚刚一走进去,双腿就猛地一软。连续几天的极限逃亡,加上在庇护所被注射药剂后过度透支感知力,她的身体已经到达了崩溃的边缘。

托马斯眼疾手快地从后面扶住了她,将她半抱半扶地安置在一张行军床上。

“她太虚弱了。”玛丽走过来,翻开塞西莉亚的眼睑看了看,眉头微皱,“WCKD的记忆催化剂对神经系统的负荷极大。她需要立刻补充营养。”

玛丽熟练地配好了一袋营养液,将针头扎进塞西莉亚手背的静脉里。冰凉的液体顺着血管流入体内,塞西莉亚靠在枕头上,感觉那种仿佛要将大脑撕裂的钝痛终于缓解了一些。

安顿好塞西莉亚后,玛丽转身走向托马斯。她让托马斯坐在椅子上,用止血带绑住他的手臂,将一根粗大的采血针刺入他的静脉。暗红色的血液顺着导管流入收集袋。

“你刚才说……酶?”托马斯看着自己的血液,忍不住问道,“那到底是什么?”

玛丽一边操作着离心机,一边轻声解释:“闪焰症病毒会侵蚀人类的大脑。而免疫者的脑体在面对病毒的攻击时,会分泌一种特殊的酶来抵抗。这种酶就是解药的关键。”

她将分离出的淡蓝色液体抽入注射器,走到布伦达的床边。

“但问题是,这种酶无法人工合成。”玛丽的眼神变得极其沉痛,她将注射器里的液体缓缓推入布伦达的静脉,“它只能从免疫者的体内提取。而且,只有在免疫者处于极度恐惧和高压状态下,大脑才会大量分泌这种酶。”

托马斯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终于明白了迷宫的真正意义。

“所以……迷宫,鬼火兽,还有那些在庇护所里被吊着抽血的孩子……”托马斯的声音发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WCKD是在故意折磨他们,为了榨取这种酶?”

“是的。”玛丽收起注射器,看着托马斯,“艾娃·佩吉认为,牺牲一代人来拯救全人类是值得的。但我无法接受这种屠杀,所以我离开了。”

几分钟后,布伦达急促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豪尔赫紧紧握着布伦达的手,眼眶通红,一个劲地对玛丽说着谢谢。

“这只是暂时的。”玛丽疲惫地揉了揉眉心,“酶只能压制病毒,无法彻底清除。她需要定期的注射,直到我们找到真正的治愈方法。”

玛丽收拾好医疗器械,叫上豪尔赫,转身走出了帐篷,将空间留给了这些疲惫不堪的年轻人。

布伦达从昏睡中缓缓睁开眼睛。她看着坐在床边的托马斯,虚弱地扯了扯嘴角。

“我又欠你一次。”布伦达的声音很轻。

“你救过我的命,我们扯平了。”托马斯勉强挤出一个微笑。

布伦达的目光落在托马斯手里紧紧攥着的一个东西上。那是查克临死前塞给他的那个粗糙的木雕。

“那是什么?”布伦达问。

托马斯低下头,看着手里那个沾着血迹的木雕,眼底闪过一丝深切的悲痛。“是一个朋友给我的,他叫查克。他……没能和我们一起逃出来。”

布伦达沉默了一会儿,眼神变得有些黯淡。

“我理解那种感觉。”布伦达看着帐篷的顶部,声音里透着一种久远的哀伤,“我也有个哥哥,他叫乔治,他总是能看到人最好的一面。”

坐在另一张床上的塞西莉亚,原本正在闭目养神,听到这个名字,她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托马斯也愣住了,他抬起头,震惊地看着布伦达。

“乔治?”托马斯的声音微微发颤。

“是的。”布伦达没有察觉到两人的异样,继续说道,“在我们小的时候,被抓进了WCKD的一个据点。他们对我们做了一堆测试,他们不想要我,却留下了他,他们连告别的时间都没给我们。”

布伦达转过头,看着托马斯,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冀:“你们是从迷宫里逃出来的。你们……见过他吗?”

帐篷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塞西莉亚的呼吸停滞了。她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林间空地那个恐怖的黄昏。乔治被鬼火兽蜇伤,浑身布满紫黑色的血管,像野兽一样疯狂地嘶吼。她想起了阿尔比那把刺入乔治心脏的猎刀,想起了乔治临死前那双恢复清明的眼睛,以及他最后那句无声的感谢。

托马斯的手死死地攥着那个木雕,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看着布伦达充满希望的眼睛,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塞西莉亚转过头,与托马斯交换了一个极其沉重的眼神。

他们都在彼此的眼睛里看到了同样的决定。

在这个残酷的废土上,有些真相,比谎言更加致命。布伦达刚刚从鬼门关逃回来,她承受不住哥哥变成怪物并被同伴亲手杀死的残酷事实。

“没有。”托马斯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WCKD分了好几个区域,我们……没有见过他。”

“是吗?”布伦达眼底的光芒黯淡了下去,她苦笑了一下,“也许他被送到了别的迷宫吧,希望他还能活着。”

塞西莉亚闭上眼睛,一滴眼泪顺着眼角无声地滑落,没入枕头里。她感知到了布伦达内心深处那一丝微弱的希望,那希望建立在他们编织的谎言之上,脆弱得令人心碎。

布伦达很快又因为虚弱而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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